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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嘖道:“罷了罷了,下去吧。”
郭玉祥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撿回一條命似的退出東暖閣。
溫棉正打算收回蓮瓣碗,卻見皇帝看向她。
“你過來。”
溫棉不明所以,依言上前。
昭炎帝將那碗只喝了一口的安神湯往前推了推。
“喝了罷。”
溫棉看著那碗皇帝喝過一口的湯,猶豫了一下,雙手捧起碗。
“哎,奴才謝萬歲賞賜,俗話說,老祖宗的碗底兒有福根兒,奴才今天吃的萬歲的碗底兒,那福氣不得海了去。”
說罷,一口將湯灌了下去。
昭炎帝靠在大引枕上,看著她喝完,似笑非笑。
好好好,敢在心底嫌棄他。
視線從她的眼睛慢慢挪到她的嘴唇。
菱唇銜珠,丹渥含春。
這丫頭的嘴巴生的好看,話也說的漂亮,就是內(nèi)心奸滑。
本想斥責(zé)她大膽,奈何人家言行舉止都比著宮規(guī)來,沒有一絲兒不妥,叫他想挑刺也挑不成。
溫棉被皇帝看的如芒刺背。
他的眼神能洞穿人心似的,單是這樣她還不怕,可是皇帝的眼神越來越古怪了。
“咳。”
昭炎帝突然坐正,把杏黃的雙龍戲珠大引枕擱到自己大腿上,慢悠悠地t開口。
“三月底,朕就要啟程去熱河了,敬茶上統(tǒng)共就那么幾個(gè)人手,你必是要隨扈的。
只是朕看你,平日里總是嫌棄這嫌棄那的,吃不了苦,隨扈的差事,你成嗎?”
溫棉一聽“隨扈”,眼睛倏地亮了。
能出宮了,這事她盼望了許久,也顧不得出去有諸多不便,能離開這四方的天兒就是好的。
她喜上眉梢,應(yīng)道:“成,萬歲爺,我可太成了,其實(shí)我特別能吃苦,特別耐摔打。”
昭炎帝見她那副雀躍樣,暗自好笑,卻故意板著臉。
“隨扈可不是好頑的,路上規(guī)矩嚴(yán)不說,其辛苦艱難更甚。你們宮女怕是要幾個(gè)人合用一個(gè)壺喝水,一個(gè)碗吃飯,可沒宮里這般精細(xì)。”
溫棉臉上的喜色微一滯。
皇帝瞧她這副模樣,唇角微勾:“行了,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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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定下三月巡幸熱河的消息一經(jīng)傳出,便如同石子投入湖面,在后宮激起了層層漣漪。
各宮小主們心思都活絡(luò)起來,誰不想跟著出去松快松快?
何況伴駕途中,親近天顏的機(jī)會(huì)也多。
說不準(zhǔn)就抓住機(jī)會(huì),入了萬歲的眼呢。
一時(shí)間,請(qǐng)安的、送湯水的、托人遞話的……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只乾清宮風(fēng)氣肅,小主們?cè)偈箘乓灿邢蓿詈笾荒芮蟮教蟾啊?
上頭小主們的官司打得飛起,溫棉一概不知道。
御茶房最近很安寧,娟秀也不再跟她斗嘴了,見了她話都不多說一句。
溫棉是后頭才知道,原來春云是娟秀的跟班,娟秀怕溫棉懷疑春云的事是她指使的,再到姑姑跟前告她一狀。
溫棉知道后卻沒有說出去。
一來,她就樂意過安寧日子,不愿再起波瀾。
二來,她知道娟秀沒那個(gè)腦子,要做什么都明火執(zhí)仗的。
她記起簪兒之前提過,小鄧子找她。
這日,她尋了個(gè)由頭去御茶膳房。
膳房里煙氣蒸騰,人頭攢動(dòng)。
溫棉找到小鄧子的干爹,御茶膳房的總管楊國(guó)福,賠著笑臉說了不少好話,又塞了塊自己攢下的碎銀子,勞煩他給小鄧子遞個(gè)話。
約定三天后在這里見面。
楊國(guó)福觍著個(gè)大肚子,笑得彌勒佛似的,把銀子塞回溫棉手里。
“姑娘是我們凳子的干姐姐,我托大,便認(rèn)你做侄女,咱們叔侄何必見外?”
溫棉知道規(guī)矩,忙又把錢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