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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她定嫌白肉肥膩,這會兒卻覺得油脂真香。
軟糯的肥肉配著酸菜,一點兒也不油。
她盡力吃了個飽足,鍋子里連一滴湯也不剩了,溫棉這才覺得活過來了。
她放下筷子要擦嘴,習慣性地往領口一摸,卻摸了個空。
她的手帕不見了。
定是丟在慈寧宮二所殿t,或是后來慌亂中遺落了。
好在那帕子是宮里統一發放的素棉布,沒有任何標記花樣,即便被人拾去,也鬧不出什么事來。
溫棉又從箱籠里取出一塊手帕擦了嘴。
心道她這手帕是越來越拋費了,得再做幾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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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人大宴規則出自《宮女談往錄》
第15章 牛奶餑餑(修)
夜半,星子一顆也無,不知從何時開始,雪花撒鹽似的慢慢落下。
一粒一粒的小圓珠子,不像雪,倒像是冰霰。
昭炎帝的鑾駕悄無聲息地在甬路上行走。
霰珠子將金龍頂砸的“噼里啪啦”響。
八個小團葵花紅衣太監就好像沒淋到雪珠子似的,步伐穩健,坐在龍輦里一點顛簸也感受不到。
昭炎帝單手輕捏著太陽穴,閉目凝神。
腦子里就跟會自動轉似的,將方才夜宴上太后的言行舉止一點一點回想一遍。
太后看似是無意,實則在暗示他中宮不宜久虛。
否則張玉順哪里來的膽子,敢唱膳名?
太后的言談舉止與前朝那些催促選秀,議立繼后的奏章嗡嗡和鳴,攪得他心神不寧。
一時間邊關異動,前朝余孽,吏治積弊猶存……種種政務,紛至沓來。
御駕在乾清門前停穩,宮人們就和表里面的機括一樣,悄然運轉起來,動作迅捷無聲。
皇帝下輦,踏著清冷的御道步入殿內。
雪珠子在御道上落了一層,厚底氈雪踩上去“咯吱”作響。
郭玉祥胳膊伸得老長,把油綢傘舉到昭炎帝頭頂。
他不敢走在皇帝才能走的中道,只能跟在皇帝側后方,這樣一來,舉傘這活計就格外辛苦。
他心中暗罵王來喜這個鬼東西比猴還精,一遇到這種辛苦活,他跑得比兔子還遠。
正在痛罵小徒弟,郭玉祥沒注意前頭皇帝的腳步在踏上月臺后,略頓了一下。
他沒防備差點撞上去,好在年紀雖大了,身手靈活不減當年,觍著個肚子,腳步一轉就停了。
沒犯大不敬的罪過。
一顆老心在腔子里直蹦噠,郭玉祥悄悄覷著皇帝臉色,只見主子爺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廊下侍立的人影。
這是瞧什么呢?
這兒也沒個牛黃狗寶吶。
停頓只一瞬,昭炎帝便進入殿內了。
由四執庫的太監伺候脫下大毛衣裳,換了一身簡便的常服。
郭玉祥趨步上前,輕聲道:“主子爺,已交亥時了,您勞累一日,這便安歇?”
“不急。”皇帝腳步未停,徑直走向東暖閣的紫檀大書案,“取文房四寶來。”
郭玉祥心頭一跳,忙應了聲“嗻”,使眼色命小太監速去準備。
須臾,御用之物便已齊備。
侍墨太監屏息凝神,用少許清水,將一錠書卷形松煙犀角御墨研磨得濃淡適中,墨香暗浮。
皇帝蘸筆,于一紙素宣上寫下“清心”二字,便蹙眉擲筆。
“蠢才!你這研得什么墨?”
侍墨太監嚇得魂飛魄散,當即撲通跪倒,連稱“奴才該死”。
“罷了罷了,滾下去。”
侍墨太監撿了一條命,連忙爬起身來后退著走了。
皇帝挽起袖口,親自取了水注,往硯中滴了數滴,執起墨錠,不疾不徐地研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