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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龍床上突然傳來一記錘床板的聲。
溫棉唬了一跳,連外間守夜的太監都聽到了。
她扒在隔扇上輕聲喚:“萬歲爺,您怎么了?有什么事吩咐奴才呀。”
半晌,黃綾帳子后面傳來沙啞的聲音:“值你的夜。”
這是不叫她管的意思。
溫棉撓撓耳朵,被皇帝這聲音搔得耳朵發癢。
她乖乖疊好坎肩,現在也不能去四執庫,更不能進去翻衣柜,只能把坎肩放在榻上。
然后她又去外間兒知會其他太監,說無事,叫他們放心,繼續打起精神來當值。
溫棉走了一圈,回到次間,盤腿坐回墊子上。
熏籠的炭火慢慢熄了,次間有些冷。
溫棉搓了搓胳膊,側耳細聽里間聲音。
皇帝呼吸均勻,應是睡了。
她悄悄展開那件貂皮坎肩。
嗯……
難怪東北人愛穿貂,真暖和……
她腦袋一側,靠在榻上,眼皮慢慢地壓下來。
多年的習慣讓昭炎帝在寅初便醒了,他捏了捏緊繃的眉心,耳朵一動。
他聽到了磨牙聲。
御前太監二把手王問行當值。
隔著大玻璃窗子和猩猩氈簾,看到皇帝似是起身了。
王問行壓低聲音:“主子爺噯……您起身了……”
昭炎帝揉了揉太陽穴。
王問行這聲氣兒,嗓子掐得跟游絲似的,又不是女人又不是小太監,這老小子怎么張嘴就這樣。
郭玉祥早從他坦里出來了。
他忙隔著窗子低聲道:“主子爺,奴才們這便進來侍候了。”
說著,他就要拍手發暗號。
一向都是這樣的,主子爺起身后雖脾氣不好,但不消磨時間,說起就起,登時就洗漱用茶用飯。
一刻兒也不耽誤的。
結果今日倒奇了。
郭玉祥正要擊掌,卻聽里間主子爺道:“不急。”
郭玉祥剛伸出的手就是一頓。
王問行呵呵笑著:“萬歲爺今兒這是……呵呵……”
你這老小子就算是睡著,兩眼珠子都得分出一只盯著萬歲,這會子萬歲爺和之前不同情形兒。
大總管,您知道什么就說唄。
郭玉祥面無表情:“主子爺要做什么,哪有我們置喙的地方,我是只知聽主子話,忠心辦差的。”
王這狗奴才兩眼珠子盯著自己屁股下的總管太監位置,盯得眼珠子通紅。
要是告訴他溫棉的事兒,這老小子說不準就要加一把火,把溫棉捧上去了。
到時候他怎么辦?辛辛苦苦忙活一場,為別人做嫁衣?
御前太監一把手和二把手就這么著,面對面呵呵笑著。
王來喜、小貴張等做徒弟的看了一眼睛。
心道這兩個老東西敢是吃壞了腦子,大清早在主子爺窗子前哼哼。
昭炎帝踩著軟鞋,腳步特地重了些。
溫棉一下子就驚醒了。
她顧不得眼酸腦脹,忙將身上披的貂皮坎肩疊好放到榻上,然后打開隔扇。
“萬歲爺您醒了?”
她滿臉笑,輕聲道。
昭炎帝站在八寶栽絨毯上,頗威嚴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