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碗豆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低著頭,走過重重垂簾,進到臥室。
皇帝披著一件玄狐皮大褂,梳頭太監跪著,給皇帝通了百遍頭,然后恭恭敬敬的編頭發。
昭炎帝看見進來侍茶的宮女,心道,這個溫棉今兒頭一回正式上事,也不知道心里會想些什么。
溫棉走在娟秀后面,心中最后一絲擔心也沒了。
她剛剛還想,吃了一個麻醬燒餅,皇帝傳茶水又傳得太快,她還沒散干凈味道。
就是不說話,鼻子呼出的氣也帶著芝麻香,要是讓皇上聞到了,這可不好。
可現在一進臥室,滿室檀香,她身上的芝麻味被蓋得干干凈凈。
皇帝坐著,微微抬眼就能看見溫棉低垂的眼睛。
他聽到她心中說:「方才出耳房時著急了些,今天第一次正式工作,還是緊張了。」
昭炎帝滿意地點頭,果然如此,這個溫棉心里再膽大,也不過是個常人,怎會不緊張?
他滿意的笑容還掛在嘴角,緊接著,就聽溫棉心道:
「要不然把麻醬燒餅放在爐子邊烤著,待會回去后,燒餅肯定是熱的。
結果急著進來,隨手把燒餅放在桌子上,現在燒餅里的麻醬肯定凍成疙瘩了。」
昭炎帝:……
他真是活打了嘴巴。
這宮女哪里緊張?
緊張到背著主子吃麻醬燒餅,緊張到比主子還早吃飯嗎?
吃完參茶,溫棉連忙送上清水。
昭炎帝接過黃釉茶碗,沒有漱口,只慢慢喝著,并不著急。
皇帝既然沒喝完水,溫棉的工作自然不算完。
娟秀端著剩茶退出去了,她只得站在一旁等候。
梳頭太監梳好龍頭,系上明黃墜玉絳子,皇帝端著茶碗走到明間去了。
溫棉瞅了一眼郭玉祥,希望首領太監能給她個提示,誰知郭玉祥像是沒看見般,亦步亦趨跟著皇帝,也到明間去了。
溫棉抿嘴,第一天當差,皇帝的表現跟那姑姑說的不一樣啊。
在那姑姑嘴里,侍茶的事兒最多一刻鐘就完了,可是今兒……
郭玉祥也奇怪,萬歲爺積威甚重,卻從不刁難底下人,今兒這是怎么了?
溫棉輕輕跟在一群太監后面,走到明間,皇帝已經開始用早膳,手旁就放著茶房的黃釉素瓷茶碗。
在宮里,哪怕一根草都有記檔,何況給皇上用的茶碗?
物件要“時用時收”,侍奉的人不能叫器物離了眼,更別說放下器物不管,或是丟了器物。
你說不見就不見了?萬一偷運出宮賣了呢?
就是碎了,你也要把碎片一個不少的撿回來,缺粒齏粉都不成。
溫棉緊盯茶碗,生怕丟了或是碎了。
要是她現在空手回茶房,萬一茶碗不見了,內務府查過檔后,她免不了一頓責罰。
皇帝的膳桌上擺了三五樣粥,十幾種小菜和餑餑,這不是正經早膳,只是御門聽政前墊肚子的罷了。
他看了眼溫棉,見她如喪考妣,站在美人觚旁,眼睛直勾勾盯著茶碗。
心道她竟然還知道怕。
可轉念一想,在這個宮女心里,她怕茶碗出事,怕內務府責罰,卻不怕他這個皇帝,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正想著,昭炎帝面前被侍膳太監放了一碗胭脂米粥,他看了一眼,才反應過來。
自己一直看著溫棉那個方向,那里恰好有一盅紅稻米粥,煮得粒粒開花,清香又彈牙。
他拿起湯匙,她的心聲又變了:「好香啊……」
昭炎帝在溫棉的眼神下,不急不慢地喝完了粥,吃了兩個羊奶餑餑,兩盤肉一盤菜,還吃了一只麻醬燒餅。
燒餅酥得起皮,外表撒了厚厚一層芝麻,咬一口咔吱作響,餅皮簌簌落下,里面的麻醬裹著足足的糖,又綿又甜。
郭玉祥納罕,萬歲爺不愛吃掉皮的東西,什么酥糖、龍須糖、千層餅,他從來不碰。
怎么今兒倒吃起麻醬燒餅來?
昭炎帝一邊吃,一邊聽到溫棉在心里咽口水,聲音越來越大。
他方才的不虞就全散了。
他敢t說,現在滿殿伺候的太監宮女,只有她一人心里想的是吃的。
越想越覺得可樂。
用罷膳,昭炎帝在桌旁凈了手,點了點手邊的茶碗:“還不收走?怎么當差的?”
溫棉從皇帝吃播的景象清醒過來,看見皇帝叫她收走茶碗,如蒙大赦,幾步上前,端走茶碗就要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