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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蔣師兄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作為醫生,肯定是要把結果講嚴重一些的。這幾天住院,你就安心按照護士的叮囑,配合做好每一項檢查,其他的都不用想太多。”
方櫻海只是連連地重重點頭,十指仍舊緊緊攥成一團。
看她這副樣子,蔣師兄無奈道:“看來我是把話說太重,嚇到你了。不信的話,你到時候問問方嶼好了,再多的我是不適合說了。”
說完,他摁亮手機看了看時間,最后叮囑著:“總之,你們還是要盡量幫病人調整好好心情和狀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系我。”
他意味深長看她,忽而又笑了:“或者你找方嶼也可以,他就住在附近。而且他最近經常加班,基本上是住在醫院了。有什么急事找他,他一準能來,比找我靠譜。”
方櫻海連連擺手:“都這么忙了還找他干嘛,沒什么需要幫忙的,謝謝你們啦。”
蔣師兄聽聞,故作不滿道:“客氣。”
送走蔣師兄,方櫻海心里一片茫然。似乎在大喜大悲大意外面前她總是這樣,像一樁木頭,連反應都不會。
她緩慢踱回病房前,正好遇上來找她的護士,急匆匆的,不知是需要干什么。
她莫名松了口氣,探頭進病房打了聲招呼,隨護士去了。
填完了一堆文件,又從頭到尾同護士講了一遍此前母親的病情。離開護士站時,已是過去許久。久到中途方念秋和廖哲都趕回去接花生和糯米放學,病房里只剩父親和母親兩人。
母親已躺在床上睡著了,再一看,坐在床旁椅子上的父親,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松了口氣出了門,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下,戴起耳機發著呆。
鬼使神差地,她掏出了手機,點進了陳星燦的對話框。卻只是對著發呆,手指碰也沒碰鍵盤。
當她終于想鼓起勇氣說些什么時,忽然發現,對話框里對面的頭像變了
變成了一株莖干筆挺的花,栽在一個別致的青瓷花盆中。那沿著花莖盛開著的數朵白花,白到近乎透明,像玉質般皎潔,又像能自身發光一般。
方櫻海被這小圖吸引,手指輕觸那頭像,想放大來看。沒想到,圖沒能點開,屏幕上卻跳出了一行字
“我拍了拍‘陳星燦’”。
她一個激靈,手忙腳亂點了撤回,連呼吸都不敢了。
盯著屏幕看了半天,確定沒有任何動靜。這才小心翼翼地,從右上角的三點菜單進入聊天詳情頁,再逐級點進去,直到最終放大了陳星燦的頭像。
放大的圖片里,她看見那白色的花瓣極薄,層層疊疊。中間的花瓣寬而圓潤,層層包裹著中間流蘇般的花蕊。最外層的花瓣卻修長纖細,叛逆似的向外卷曲伸展,如光線般發散。
這是方櫻海叫不上名字的花,擺在一個鏤空的木屏障前。透過木屏障的空隙可以看到掛在墻上的梅花圖。
她記得,那是陳星燦家中的客廳一隅。
原來他已經把頭像都換掉了。
第84章 84、陳老師沒來,方醫生來了
回過神來,意識到陳星燦已將兩人的合照換掉,她手上動作極快,立刻熄滅了屏幕。隨后,讓手機落回羽絨服口袋,又封上了口袋拉鏈。
一連串動作之后,她不自覺搖搖頭,想甩掉腦中肆意亂竄的回憶畫面。
在視線范圍的角落,有人逐步走入,遠遠地,看起來步子很快。在快要靠近病房門口時,那人腳步一頓,像是發現了這邊的她。腳尖轉了向,緩緩走過來。
她心有預感,目光沉沉落在那每一步上。那雙鞋子被牛仔褲腳蓋住了大半,露出的鞋頭有些陌生,但一看就知道是男鞋。
視線往上移,她看見了垂在那身側的拎了一提袋子的手……再看看袋子里的東西,像是裝了一些滋補品的樣子。
她的心跳逐步攀升,眼神也跟隨心跳繼續爬升,一寸寸向上挪。
直到看見羊絨大衣和里面的灰色毛衣的下擺,前面的一切因猜測而起的雀躍忽而像泡沫一樣,“嘭”地一下,消失了。
她頭垂得更低了,避開面前人的視線,眉毛努力舒展,好讓表情松弛下來。然后才換上禮貌笑容將頭抬起,也喊了出口:“方嶼?”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張盈了笑意的臉映入眼中。
“還沒看到人呢就知道是我,這么厲害?”他打趣道。
她也笑了:“直覺嘛。況且今天蔣師兄還和我提過你。”
見她盯著自己手里的東西看,方嶼將其中一袋拎到她面前,介紹著:“吶,這是蔣醫生開的處方,白蛋白。他剛有急事先走了,沒來得及拿處方給你。我剛好順路,就先買過來了。”
“白蛋白?”方櫻海接過那提袋子,里外翻看著。
“對,阿姨的白蛋白水平偏低,需要補充一下。”
“謝謝啦。”方櫻海從袋子里拿出一個盒子,反復翻看著,其實一個字也沒有看進腦里。眼神黏在說明書上,隨口似的問:“多少錢呀?我轉給你。”
“別呀,我過來探阿姨也沒帶什么東西,只能用這個撐一下了。”他朝病房那看了眼,“就只有你在嗎?”
方櫻海正想回答,方父從病房里走了出來。看見方嶼,似乎有些震驚地打量了兩眼,在方嶼禮貌打了招呼之后,才恍然大悟:“噢,是上次那個小方吧?”
方嶼點點頭,“對,是我。”
方父搓搓手,語氣不無感嘆:“多謝你啊,這么辛苦,大老遠的專程跑一趟過來。”
方嶼淺笑著搖搖頭:“沒事,不遠。我就在這醫院上班,順路過來探望一下阿姨。”
“噢!你在這里上班啊?”方父聽聞一臉欣喜,“這么巧,都沒聽櫻海說過呢!”
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