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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客房門打開了。布冧打著哈欠從里面走出,朝洗手間踱去。經過客廳時一個激靈,定睛一看,發現了坐在沙發前的陳星燦,震驚問:“你坐這里干嘛?”
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書架,吐槽道:“在這里扮憂郁癡情鬼有屁用咩!不想放棄的話就去爭取啊!”
陳星燦搖搖頭,沒有說話。
布冧一副沒眼看的表情,轉身進了洗手間。出來時,沒有回房間,走到陳星燦旁邊,也席地坐下了。沉默一會,搖搖頭說:“我搞不明白你們了。”
陳星燦仍出神看著書架,聲音有些虛浮:“她已經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你確定是因為不想,不是因為其他?”
陳星燦眼神松動下來,視線緩緩轉向布冧。
布冧歪頭看著他:“有無可能,是因為too much了?”
見他有些迷茫,布冧眉頭擰起,仔細推敲了會兒,又說:“就好比說,淺水浸死鴨。如果人家根本不熟水性,你偏要給人家一大缸水,這樣人家不跑才怪。”
電光石火間,陳星燦想起了那天停車場里的對話
他問,如果他是海,她是什么。
她答,小江小河?
……
“原來她說的是這個意思。”他不禁皺眉。
“什么?”布冧問。
陳星燦將停車場的對話完整復述了一遍。布冧猛拍大腿:“你看!我就說嘛!”
看著陳星燦一臉“怎么現在才明白”的表情,忍不住問:“你不會以為那是跟你表白的情話吧?”
這一次,陳星燦沒有作聲。
時間分秒流過,路燈熄滅了,屋內的月光也一點一點被逐漸強勢的陽光取代。
幾公里外,方櫻海在同樣的陽光中推開了單元門,打著哈欠走出小區。
幾乎一夜未眠,像是在腦袋外蒙了個玻璃罩,五官感知變得遲遲鈍鈍。她不敢開車,決定搭地鐵去上班。
早高峰時間,在疾行而擁擠的人潮中,她被襯成了逆行者,又像只是被什么推著往前走。
等到終于走出地鐵站,深吸一口臨近初春的潮冷空氣,忽然的刺激讓鼻子劃過一絲酸脹。她吸吸鼻子,裹緊了外套,順著人行道往前走。
走著走著,耳邊傳來滋滋水聲。還未反應過來,忽然身側澆來一股強有力的水流,將她全身上下淋了個徹底。
冷意順著脖頸流入衣服里,猛然間一陣風吹來,她原地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回過神來時,她抬腿就跑,但緊接著,又在五米之后遭遇了第二股水流。
待好不容易跑到了安全區域,已經被淋成落湯雞的她回頭看去,才發現那是淋花澆草的旋轉噴灑頭,只是角度沒有校準好,水柱越過正常范圍,澆到了人行道上。
她心里暗罵這棟寫字樓所屬的某知名公司,一身狼狽地朝公司走去。還好,在停車場路口正好遇到了肥妹。肥妹一看見她,大驚失色,忙停下車讓她上去。
坐在車里,吹著暖氣,用毛巾擦干頭上臉上的水珠,才感覺終于活了過來。還好肥妹車上剛好有多余的外套,好讓她能把濕漉漉的外套換下,又緊急補個妝。
兩人趕到公司時,剛好踩點,又遇上了正好踏入公司大門的kenny。
他目光在方櫻海不太合身的外套上掃過,含糊不清地丟下一句:“yvonne,回去看郵件,盡早回復。”
還沒等中央空調的暖意把方櫻海身上的潮濕冷意烘干,在屏幕冷白的熒光前,那封郵件便將她從內到外凍出一層僵硬外殼。
那是之前從gus那接手的學生,溝通人是他60歲的母親。學生的績點并不高,但不知是因為什么原因,那位母親內心覺得虧欠兒子,非常希望能夠幫兒子申請下麻省理工或者斯坦福。
因此,這位客戶每天的問題和需求都非常多,常常每天一大早,早晨的雞還沒叫,今日需求任務清單就發到了溝通群里。
因虧欠帶來的過度母愛,讓她常常因為擔心申請不下來而內耗焦慮,每當這時她就會拉著方櫻海打電話,短則半小時,長則幾個鐘。
沒想到,就因為前一天延遲了回復,這會兒客訴郵件就發過來了。
她盯著屏幕上那些客氣中藏著尖銳的字句,原本就因缺覺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跳動得愈發劇烈。
客訴其實不算什么。身處于這樣每日服務于甲方的服務行業,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這也不是方櫻海第一次接到客訴。更何況,她還是一個下定決心要提桶離職,出去干一番事業的人。
她幾乎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將群里對話、私聊窗口和通話記錄整理成一份條理清晰的文件,附上不卑不亢的申述正文,回復了一封長郵件。完成這些后,她又開始著手開始寫離職申請。
到了中午,方櫻海與往常一樣,同肥妹和高凌前去海底撈吃午飯。找到位置坐下后,肥妹和高凌默契地徑直去了料臺,留方櫻海一人在座位等著。
待肥妹將調好的油碟輕擱在方櫻海面前,方櫻海抬眼一看,那油碟,和陳星燦每一次幫她調的一模一樣。猝不及防地,豆大的眼淚就流了出來,嚇得肥妹抬手又將油碟拿走了。
這邊,方櫻海低頭抹著流不完的眼淚,一把又一把。那邊的肥妹呢,低頭盯著碟子里浸泡在香油和蠔油里、面上還灑著香菜的蒜泥,納悶地回到對面坐下,對高凌使眼色道:“是蒜泥太辣了?”
第80章 80、大清掃!別想著睹物思人啦
在方櫻海之前,公司里已有不少員工離職,其中不乏老員工。因此,kenny雖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多作挽留。
只是,不交接不知道不知是從何時起,公司里幾乎所有刁鉆的客戶都在方櫻海手上。每一個接手的同事都想拖到最后一天,她的對接工作進行得并不順利,只能邊繼續服務著,邊龜速將稀碎的工作轉出去。
整個下午,方櫻海附近方圓一米都處于一種低氣壓的狀態中。
肥妹偷偷觀察了方櫻海數次。偶爾有幾次,方櫻海余光微動,分明是知道有人在關注自己,卻偏偏怎么都不吭聲。整個人散發出的氣質像在頭頂打出了一個巨大的彈幕:耳機一戴,誰也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