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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這么甜蜜，陳老師有夠幸福哦！”

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將方櫻海剛夾起的生蠔嚇得“咚”地一下掉回了醬油碗里。一時醬油四濺，有一些還濺到了她和陳星燦的衣服上。她忙扯了紙巾去擦陳星燦身上的，然后才來擦自己的。忙碌間不忘看來人，竟然是杜老師。

杜老師大大方方同她打招呼：“哈嘍，靚女，又見面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她也給出一個超過普通水平的禮貌微笑，對他點點頭。

“我可以坐這里吧？”杜老師這么問著，卻不等他們回應(yīng)，直接坐在了陳星燦的對面、方櫻海的旁邊。

方櫻海又朝他點頭，勾唇問：“杜老師要喝什么嗎？我去拿。”

“可樂，不要百事的，謝謝哈。”杜老師毫不客氣。待方櫻海離開桌子，他同陳星燦的交談聲開始響起。

方櫻海想聽卻聽不清，因而加快了手中動作。回到桌旁時，她聽見杜老師說：“校方要的是獎牌，不是科學(xué)素養(yǎng)。打個比方，你花三節(jié)課去講麥克斯韋方程組，有什么用？初賽就只需要考兩道電磁學(xué)計算題而已，這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嗎？”

陳星燦不時點點頭，似在認可對方觀點。但他臉上清朗依舊的笑容告訴方櫻海，這些話只是穿堂風(fēng)罷了，根本沒有在他心里停留。

但陳星燦給予的反饋，杜老師卻很受用，因此語氣越發(fā)篤定起來：“我知道你想走引導(dǎo)式學(xué)習(xí)的路子，前期需要非常堅實豐厚的積累，后面才能夠迎來爆發(fā)式成長，這種爆發(fā)式的成績確實不容小覷。但是呢，這第一次模擬考，你的分數(shù)就比隔壁組低了這么多，這確實不好向領(lǐng)導(dǎo)和家長交代啊。”

分數(shù)低了很多嗎？那豈不是要挨級組長罵了？方櫻海心想。

陳星燦不常談起學(xué)校的事情，只是有一次，方櫻海正好到他們學(xué)校出外勤。見完客戶后，悄悄到他辦公室看了眼，正好撞破他們級組長在訓(xùn)一位年輕的女教師，人被訓(xùn)得幾乎都要哭了。她聽了一會兒，實在不忍心，跟陳星燦打了個招呼就開溜了。

這會兒，方櫻海詫異地看了看陳星燦。察覺到她的眼神，他對她挑挑眉，用口型說著“沒事”。一只手伸過來安撫地拍拍她手背，轉(zhuǎn)而對杜老師說著話。

“謝謝杜老師的分析，我知道你是好心。不過道理我都懂，就是心里不甘心，還是想繼續(xù)堅持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年后出點成績好了。”

杜老師不滿地“嘖”了一聲，像在責怪陳星燦怎么油鹽不進。陳星燦讀懂了，所以輕聲笑了一下，補充道：“因為我覺得，引導(dǎo)式教學(xué)能教會學(xué)生怎樣將思考帶入生活中，而生活處處是物理。我還是希望他們能真心喜歡上物理，而不是只學(xué)到一些應(yīng)試的東西。”

“哎，不說這個了，你自求多福。”杜老師一把掀開易拉罐拉環(huán)，發(fā)出短促清脆的一聲“呲”。他仰頭咕咚喝下好多口，“咚”地一下將罐子擱回臺面。看看方櫻海，又看看陳星燦，他問：“你們幾時請飲啊？我紅包都準備好了。”

陳星燦正要回答，又剎住車，視線幽幽看向方櫻海，似乎是將這做決定的權(quán)力全交給她。

方櫻海想起之前陳星燦轉(zhuǎn)述的那句出自杜老師之口的話說他一個老博士，好不容易有個女朋友，別讓人又跑了。

她這會兒眼睛一轉(zhuǎn)，答道：“應(yīng)該快啦，到時候你記得要來，等著收你大紅包。”

杜老師卻不驚訝，只眉頭一挑，用一種理所當然，也衷心替他們高興的語氣說：“恭喜恭喜啊，真是羨慕。”

方櫻海不由得多問了一句，“杜老師還沒結(jié)婚嗎？”

“唷，我看起來像沒結(jié)婚的人嗎？”杜老師搖搖頭，“孩子都能打醬油咯！”

他長臂橫跨桌子拍上陳星燦的肩膀，催道：“陳老師要抓緊咯，我也就比你大一歲而已，你進度太慢啦！”

方櫻海也順著杜老師的動作看向陳星燦。就在她轉(zhuǎn)過臉去的一瞬間，因忽然對上他閃著期待的眼，愣住了。

第66章 66、完了，算命先生跳預(yù)言家

方櫻海臉一熱，只好高高揚起眉毛，掩飾一樣地對他眨眨眼，心中暗暗懊悔剛才的慌不擇路和口不擇言。而陳星燦呢，也高高揚起臉頰，回應(yīng)一般地對她眨眨眼。

她揚揚嘴角看著他，沒幾秒又收回視線，垂睫看向地面。

與杜老師分別后，方櫻海驅(qū)車將陳星燦送回公寓。車停在路邊，她沒有同陳星燦道別，只是沉默看著儀表盤。而他手掛在安全帶上，偏頭看她，耐心等著，也沒說話。

看著她驀地回過頭來，又朝他狡黠地眨了幾下眼睛。他疑惑抬眉，想問她怎么了。她忽然湊近了一些，對他笑嘻嘻地說：“我剛才是不是很機智？”

他“嗯？”了一聲，搖搖頭。

“誰讓上次杜老師說你老，又說你找女朋友不容易，我今天就幫你掰回一局了。怎么樣？”

他一口咽空口里的空氣和唾液，喉嚨有些發(fā)緊：“你只是因為幫我贏面子，才那樣說的嗎？”

“嗯！”她挑起眉毛點點頭，一臉邀功的表情，眼睛亮亮的，看起來整個人生動極了。

看起來就像那種站在墻檐上，一時興起沖人熱情喵喵叫的黑貓。一旦你以為它屬意于你，對它伸手要將它抱回家，它便會輕盈一躍，跳下墻的那邊，消失不見。

她對他來說，就像那只黑貓。

他“哦”了一聲，勉強笑笑回應(yīng)她，將臉轉(zhuǎn)回來。懸在安全帶上的手也垂回到大腿上。

“但杜老師今天說的，我感覺好像也有道理。”她又說。

聽聞此言，他再次抬眼看她。見她轉(zhuǎn)頭撅著嘴看他，剛才的神態(tài)已經(jīng)不見，這會兒眉頭皺起。

他不禁抬手捏捏她的臉，寬慰她：“沒事的，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也備有后手。”

她卻似乎仍有幾分擔憂：“但是，畢竟學(xué)生都希望靠競賽拿下好成績，助力高考嘛。不管是學(xué)生家長還是校方，都是很重視的。是不是把這個教學(xué)方法用在平常教學(xué)里，而不是用在競賽學(xué)生身上比較好呢？”

陳星燦沉默一瞬，然后搖著頭說：“不是的，參加競賽的學(xué)生們本來就有比較好的物理基礎(chǔ)和科學(xué)素養(yǎng)，他們也更愿意去探究深層次的東西。這種方法挪到普通班級里，就是南橘北枳。”

聽見她應(yīng)了聲“好吧”，他也啞著喉嚨“嗯”了一聲。

沉默了一會兒，又不自覺想起今日里她的狀態(tài)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而且平日里她明明很注意皮膚狀態(tài)的，這段時間里總是這兒也起皮那兒也起皮。

他忍不住用指腹去觸她眼下烏青：“怎么覺得你狀態(tài)不太對勁，是不是太累了？”

她點點頭：“可能是有一點。”說完，她靜靜看了他幾秒，忽然鼓起勇氣似的開口：“我準備辭職單干了。”

陳星燦動作停住，語氣震驚：“單干？這個節(jié)骨眼上嗎？”

她似乎被他忽然有些拔高的音量嚇住了，只“啊”了一聲，張口結(jié)舌看他。

意識到自己反應(yīng)過大，他收低聲線，重新?lián)Q回輕柔的疑問：“為什么突然單干哦？不是才剛升職加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