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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微動,看著他嘴唇一張一合,語氣堅定:“如果不過來看看你,我沒辦法專心做事情。所以,你能收回剛剛說的話嗎?”
她不由得臉一紅,偏頭看著墻角的踢腳線,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回答他:“哪句?”
他語調端端正正提醒她:“一周兩次那句。”
“哦,好吧。”說完,她一個閃身脫開他的手,又往他懷里扎。似乎要讓整張臉埋在他胸前時才敢開口。
“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頭頂傳來他的聲音。聽起來像一點也不在意:“你沒有錯,是我讓你不舒服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悄悄扁起了嘴,抬手抹掉了幾滴沒控制住的眼淚。
*
是日,周五。辦公室里靜悄悄的,鍵盤聲寥寥無幾。哪怕偶爾傳來一陣兩陣,也能明顯聽出敲字節奏的歡快和不帶遲疑一聽就沒在工作。
方櫻海也無心工作。但不是為了歡度周末,而是記掛著醫院那邊的事情。越靠近探視時間,她就越坐不住。最后干脆拉上肥妹,下樓買咖啡去。
樓下咖啡店里人滿為患。她們點了單,走到一旁等著。肥妹問:“那你下周開始就居家辦公了?”方櫻海鼓起腮幫子連連點頭,最后以一句鄭重的“嗯”收了尾。肥妹跟著嘆口氣,意味深長拍拍她的背,搖頭不說話了。
買了咖啡,上了樓,又呆坐了好半天,終于接到了姐姐的電話。
電話那頭,姐姐語氣欣喜:“醫生說,媽媽今天就可以轉普通病房了!”
聽到這個消息,她終于松了一口氣,著手整理起資料、列起“居家辦公”的工作計劃來。
方櫻海從來諱疾忌醫,小病小痛不想去醫院,大病大痛不敢去醫院,本就對醫院不甚熟悉。更何況,這是要在醫院陪護,二十七年來,還是頭一回。
下午臨近下班時,她在各種社交平臺搜刮起陪護經驗貼,又在本子上列出了一項項物品清單。在秒針還差好幾圈才對準下班時間的那一刻,她一改往常,第一個起身走了出去。
但愿能避開周五的高峰期,她這么想著,快步走去摁下電梯下行鍵。果然趕在電梯人擠人的時段前,奢侈地坐了一把專屬轎廂。
當她一腳油門駛出停車場時,別人才開始陸陸續續從大堂里走出來。
可這爭取來的五分鐘,仍未能讓她躲過周五的行車大軍。甚至在一個擁擠的收窄路口,她還命中注定似的,被一輛吉普車結結實實追了一屁股。
那司機開著霸氣的車,人卻小氣,一口咬定自己沒有過錯,都怪方櫻海突然粗魯變道又剎車。
方櫻海想了又想,明明她是正常行駛和變道,車輪的切入角度別提有多溫柔了,怎么就變成粗魯變道了?
她氣不過,上車要調行車記錄儀的視頻,卻傻眼了行車記錄儀不知從何時起,已經沒再工作了。
幾番來回爭執拉扯,沒有證據,又誰也不讓誰。
換做以往,方櫻海或許會干脆退一步,賠個錢,私了算了。畢竟時間矜貴,在這耗費的時間和消耗的精力遠比不上那幾個錢。
可在這當下,再回想起以往的行事作風,她簡直覺得匪夷所思。蚊子腿再細也是肉,況且交通事故的賠償,哪怕只是小磕小碰,也分分鐘幾百上千,又怎么能算得上是小錢?
目前的她絕不允許自己花費一分一毫不必要的錢。因此,她也梗著脖子,毫不退讓。
到最后,交警只好將兩臺車都扣押下來,待查清證據再作后續處理。
方櫻海沒了車,只好駝起重重的背囊,擠地鐵去了。
另一邊。
有了前一晚的經歷,加上方櫻海特地交代自己和爸爸一起陪護,綽綽有余,不需要擔心。因此,陳星燦放工后沒敢自作主張去找方櫻海,乖乖回了自己家。
陳曦仍然休假在家,準備了一桌子的好菜。姐夫志峰哥也回來了,還打包了一份豆皮雞。
圓盤形的打包盒躺在桌面,盛著切得整整齊齊的雞肉塊,每一塊肉都頂著一片冰透而有彈性的皮。浸泡在棕黃醇厚的醬汁里,面上還覆著一層厚厚蔥絲……
陳星燦看得心里直發癢,心想,要是方櫻海在就好了。
第50章 50、我們之間的距離好像忽遠又忽近
陳星燦記得方櫻海說過,她從小就不愛吃白切雞,逢年過節的一只雞吃幾天,實在是怕了。可唯獨豆皮雞不同,她甚至能一人吃掉半只雞。
如果今天她也在,看到這盤雞,肯定要高興壞了。
正這么想著,在飯桌前落座時,陳曦突然問:“燦仔,你的租客是不是最近有很多遇到問題?”
這話一出,陳星燦猛然回神。細想一番,他重重點頭,語氣費解地答:“好像確實是喔,一個接著一個出問題。之前一個李生說被優化了,之后又一個陳生說廠開不下去,要回老家了。”
“這樣?”陳曦若有所思:“今日爸爸過去探了一下那些租客,碰到其中一戶吵吵鬧鬧的,好像在鬧離婚。”
一直未作聲的陳父提起筷子,面上是風浪云淡風輕,語氣中卻不無嫌棄他們大驚小怪的意思:
“吶,用強叔的話來說準備虎年喇。燦仔屬蛇的,犯太歲,是要預好做什么都不順的啦。”
雖然在家庭環境的浸潤下,陳星燦對這方面的東西耳濡目染,但他原本是不大信的。又或者說,他總是只信自己想相信的部分。
但經歷了方櫻海家里的事情,再想想花城山上他抽到的簽,還有那明顯能感覺到的、在他與方櫻海之間悄然升起的隱形墻……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他不由得心生擔憂,一貫的人生信條也搖擺起來。
“那怎么辦?”陳星燦皺起眉問。
陳父看以往總是輕飄飄敷衍而過的兒子這會如此反常,還一副認真往心里去并且虛心求教的態度,原本打算結束話題起身去拿酒的動作頓住了。重新坐下,態度也認真起來。
“你自己聯系阿強叔,看下有無什么辦法。不過呢,絕對預防就是不可能的了,最多幫到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啦。”
陳星燦應了聲,捏起桌面的筷子,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