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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手背輕碰方櫻海的小臂,接著說:“那我還是能把你介紹給我朋友吧?優質abc帥哥,剛回國。別的條件都不差,有車有房,就是單身好多年了,家里催著相親。”
方櫻海倒吸一口涼氣,忙擺了擺手正色道:“謝謝wendy啦,我開玩笑的。這么好的條件我哪敢高攀啊,入不了人家眼。”
wendy驚奇得下巴直往后縮:“你條件還不夠好啊?”她眼神從上到下掃視方櫻海,還想說什么,但緊接著高凌開口問道:“那小櫻姐買安全座椅做什么?”
“給姐姐的孩子買的,對吧?”wendy挽起方櫻海的手來。“yvonne都能在我們公司媽媽群當個功課博主了,從待產包到小朋友的驅蚊液,問她什么都能答得上來。”她晃了晃方櫻海的手,“對吧?yvonne。”
方櫻海鄭重其事點點頭。那“功課博主”的稱號,她確實當之無愧。從前,她也只是幫姐姐看看護膚品。自從外甥們出生后,她便假設著,“假如我有孩子,我會買什么”,一條條研究購物清單。
隨著外甥們漸漸長大,這一行為也已經習慣成自然。她幾乎都要不記得這樣做的初心到底是為了避免今后出現無法彌補的失衡,還是為了彌補當下因緊繃導致的隔閡。
“叮”的一聲,他們的樓層到了。三人擠著走出電梯門,終于呼吸上了一口新鮮空氣。
“這么厲害!”朝辦公室走著,高凌還不忘一臉佩服,朝方櫻海豎大拇指:“看來姐妹感情真好!”方櫻海面上笑笑,心里卻暗暗想,這可就不敢當了。
剛經歷了兵荒馬亂的一晚。方櫻海坐在辦公桌前發了接近半小時的呆,人都還沒緩過來。想起剛才電梯里的對話,她點開家庭群看了看。
父親和姐姐又已經踏上了倒地鐵到醫院去的旅程。在這早高峰里,他們還得依靠那人擠人的地鐵,別說坐了,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腦中一閃而過那個畫面,像是也置身于地鐵人潮中,被擠得胸悶、窒息。這么想著,不免一陣心酸。
她一口口灌下咖啡,捏起手機打著字。溫熱的咖啡順著食道緩緩滑下,一行消息跳到家庭群里。
“@姐姐如果周六媽媽還沒出普通病房,我們就去看車吧。”
發完這一條消息,將最后一口咖啡一飲而盡,戴上眼鏡,開工。中途,再次接到了方念秋的語音通話,得到了母親的恢復進展依舊不錯的消息。一顆心終于全盤安定下來。
就這么無波無瀾地,轉眼就到了周六,約好的買車日。方櫻海有些興奮,一大早帶了一本子滿滿當當的功課,和陳星燦一起直奔姐姐家。
方念秋稱自己不懂車,留在了家里帶孩子。陳星燦再次開了陳父的商務車出來,充當一日司機。載著方櫻海,與她的父親、姐夫一同去看車。
經濟適用車并不難挑。首先,預算就已經框定了一個選擇范圍,結合品牌、車型、功能……加上姐夫廖哲本就是個汽車發燒友。還沒跑幾家店,就已經選定了車。還未到午飯時間,幾人便順利回了程,接上方念秋與孩子們去吃飯。
去飯店的路上,方秉謙連連感慨。“哎呀,以前老是覺得櫻海還是個小孩子一樣,都不敢讓她一個人出遠門。現在看看,竟然這么能干了。”
方櫻海側頭看了看。陳星燦嘴角含笑,極短暫地看她一眼。她也低低笑了。
后排,父親還在自言自語般念叨著。“在醫院的時候,我都緊張得不知道怎么辦,她還能做個主。再到現在,居然還能給姐姐買車了,真是長大了。”
聽到“醫院”二字,方櫻海腦中一閃而過簽過字的文件,想起當眼神掠過時蹦入腦中的、各種觸目驚心的危急情況,讓她不免眉心一跳。
“都二十七了,還能不大嗎?”方念秋接起話來,“不過,聽聽聲音還是像小孩子一樣,大概也就只適合唱點兒歌了。”
“哪里!”方櫻海不服氣了,“我拿過校園十大歌手的獎好嗎!”
“哎喲,真的?”方秉謙驚訝道,“怎么都沒聽你說過?還有什么事情沒告訴過我們?”
“那多了去了,一時半會說不完。”
方櫻海聳聳肩,轉頭朝后掃了一眼,回過頭來時,還頗為得意地與陳星燦對視一眼。陳星燦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方念秋深不以為意:“真的?說來聽聽。”
方櫻海沉思幾秒,選中了一件絕對重量級的事情。
她先是側過頭,眼睛亮晶晶地對陳星燦一笑。他延遲著,將眼神從路面移過來,挑起眉,給了她一個不無寵溺的笑。
她像是得到了鼓舞,頗有幾分自豪地回憶起來。“高三那年,有一天中午我回家吃飯。放學有點晚,都快一點了。”說著話,還從副駕駛朝后探探身,似乎是不想錯過大家的反應。
“走到樓下的時候,突然從旁邊竄出個男的……”一句話,語調拖得又低又長,像是要吊足胃口,講述著什么冒險故事,面上卻眉飛色舞。
她渾然沉浸在講完故事便能獲得大家熱烈反應的興致中,沒留意到一旁陳星燦隱隱抓緊了方向盤的手。“我都還沒看清楚是什么人,只記得他穿了件黑色的短袖,又黑又瘦的。一直揪著我往旁邊一個什么門拉。”
車內空氣已經悄悄緊繃。
“然后呢?”方念秋問。
“我肯定嚇死了啊!還好我急中生智,一直對著樓梯喊‘爸爸!’,喊了好多好多聲。”
“那爸爸下來了嗎?”
方櫻海搖搖頭。
“我也沒想著爸爸能聽見。隔音太好了,又隔了幾層樓。不過”她深吸一口氣,“估計是那個人看我喊得大聲,又以為我真的喊到人,就跑了!”說完,她一臉得意,想等大家的夸獎。可空氣中只有沉默。
隔了不知道多久,方秉謙問:“我當時在干什么?”
“我跑上家門口,開門進去,發現你還在炒菜。”
“怎么你都不告訴我?”
似乎是沒想到父親會是這個反應,方櫻海的語調不再激昂。“反正他人都跑了,說了也沒用啊。”
“你要是馬上說,還能去找保安攔一下,還能采取措施預防一下。”方秉謙越說越激動。“你這什么都不說,還好沒出什么事,要是出事了,怎么辦?!”
“就是啊,一點都不懂事,幼稚!”方念秋附和著。
方櫻海已經有些后悔說了這件事,扭回身看向車頭。身后,她的父親長嘆一口氣:“真是的,怎么你一點都不信任大人?”
信任。又是這個詞。短短幾天,卻好像被提了無數次。方櫻海低頭摳起手指,心亂如麻,沉沉嘆了口氣。
廖哲插話道:“哎呀,都過去了。櫻海算是聰明的,知道虛晃一槍,還好沒什么事。”說完,又對兩個小朋友說:“聽到沒有?遇到壞人,要學阿姨一樣,大聲叫人,學聰明點!”
“聽到了!”兩個小朋友齊聲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