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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花道雪一進來,月千代就蹦了起來沖過去抱住舅舅的大腿,立花道雪也十分開心地彎身把月千代抱起舉高高,立花夫人走在后面,繞開了舅甥倆,在立花晴跟前坐下,先彎身行了一禮。
這是立花夫人的教養(yǎng),只是簡單的見禮,立花晴說了幾次也隨她去了。
直起身后,立花夫人便迫不及待地開口:“晴子,和織田家的聯姻,你們考慮得怎么樣了?”
立花晴看了一眼哥哥,才重新看回母親,說道:“嚴勝覺得尚可,只是尾張路途遙遠,恐怕怠慢了織田小姐,哥哥意下如何?”
“嗯?我?我沒意見。”
立花道雪扭頭,朝著妹妹說道:“不過上洛后再商議不是更好嗎?”
現在繼國和尾張隔著京畿,來往也不方便,聯盟可以暫時達成,但要是聯姻的話,還是仔細籌備比較好。
他還不知道斑紋的事情,只問立花晴:“嚴勝這次回來呆多久,元就表哥估計也要回來了,那邊不是還有今川安信看著嘛,讓元就表哥領他手上的北門軍回來,加上上田經久,我們三路齊發(fā),攻破京畿勢在必得。”
毛利元就從南海道那邊回來,要么從堺城一帶上岸,要么就去和上田經久那邊會合,前者就是真正的三路包夾,后者則是更安全一些。
立花晴蹙眉,她竟然忘記了這件事,嚴勝該不會還要回鬼殺隊吧?……罷了,回頭仔細問問他,按照這些天他的反應來看,他壓根沒想起鬼殺隊的樣子。
“這個哥哥不用擔心,我讓他留下來就行。”
立花晴搖了搖頭,而后又道:“所以哥哥也沒意見嗎?和阿銀小姐的婚事。”
愿意跟著母親過來,立花道雪估計是真的沒拒絕和織田家的婚事。
立花道雪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想法,只是覺得年紀到了,加上和織田家聯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一開始他的婚配對象就確定是什么大名小姐了——說到底也是為了聯姻。
“嗯……我沒什么想法。”
織田信秀確實是個厲害人物,立花道雪在前線聽說過一些尾張國的事情。
雖然只是清州城三奉行之一,名義上并不算尾張國的守護,但尾張內三奉行他一家獨大,掌握整個尾張估計也是時間問題。
而且……立花道雪把月千代放下,興致勃勃地去看吉法師,問:“你要玩嗎?吉法師?”人家織田信秀可是把嫡長子都送來了,誠意可見一斑。
吉法師的眼眸亮起,主動伸出了手。
立花道雪又把這個兩歲的小孩抱起舉高高,吉法師忍不住發(fā)出一聲低呼,一頭柔軟的頭發(fā)蕩來蕩去,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沒想法就是同意了,立花夫人也跟著興奮起來,拉著立花晴絮絮叨叨婚事前的準備,前后要是精心籌備可得要個一兩年呢,立花晴聽著,只覺得自己當年確實是倉促了些,現在聽母親這樣一說,想象了一下那些繁復的禮節(jié)……算了,哪怕倉促,她當年結婚也累人。
“回去后就把家主院子收拾出來,還有主母的院子,你回頭問問那位阿銀小姐,是想住舊院子,還是新修個院子?”
立花夫人扭頭去問和兩個崽子玩得正高興的兒子。
立花道雪想了想,說:“修新的院子吧?把后院的那些小院都推平了,誒,可得把大丸的事情和她說一下,免得人家誤會了。”
“……大丸是誰?”
立花晴茫然了一瞬,一時間完全想不起來大丸是何方神圣。
“慶次表哥的兒子呀,我早說了母親不該給人家取這個名字,現在連妹妹都沒反應過來。”立花道雪抗議。
立花夫人已經開始盤算重新規(guī)劃府里了,立花晴一臉難以言喻,但還是沒說什么。
她覺得哥哥這么反對是因為——他小時候也叫大丸……雖然長大了些就抗議換成了其他小名,但顯然大丸這個小名深深烙印在了哥哥的心里。
這個事情還要等嚴勝從前院回來再說說,立花道雪和立花夫人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準備去毛利府上。
立花晴也讓月千代去做功課,月千代還是不情愿,問:“那吉法師呢!”
最后月千代拉著小小一個的吉法師走了,立花晴吩咐下人多盯著,吉法師要是餓了或者渴了,及時送上東西。
她倒是不擔心月千代欺負吉法師,月千代知道分寸,頂多是捏兩下吉法師的小臉蛋。
近中午的時候,繼國嚴勝從前院回來,他早收到了立花道雪過來的消息,只是沒想到大舅哥和岳母這么快就離開了,他正準備吩咐廚房多準備一些。
回了后院一看,妻子正在翻看夏天衣服的樣式,心中一軟,邁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立花晴見他回來了,便把手上冊子放在一邊,和他說起哥哥的婚事,既然是兩國聯姻,總得要嚴勝來統(tǒng)籌安排,這可不比繼國都城內那些貴族的婚嫁。
繼國嚴勝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他跪坐著,雙手按在膝蓋上,背脊挺直,一張俊逸的臉上滿是柔和,比起五年前也只是棱角更深邃了些,幾乎看不出來太大的變化。
立花晴說完這件事,又拉著他手腕問:“你還要回鬼殺隊嗎?我見你這些天似乎沒有提起這件事。”
嚴勝聞言,沒怎么遲疑便搖頭,低聲說道:“我已經派人去鬼殺隊說明情況了,在鬼殺隊遺留的東西也已經帶回……就當我是退役了吧。”
鬼殺隊中除了緣一,再無人能和他一較高下,他也沒心思繼續(xù)待下去,更別說現在繼國軍隊已經到了緊繃之時,只需稍作安排,便能一舉上洛,高懸于堺幕府腦袋上的鍘刀頃刻落下。
立花晴聽著,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看得繼國嚴勝心里不免有些難受,只能稍稍用力反握了一下她的手掌。
“現在只等南海道傳信回來,道雪這次估計還要待一段時間,足夠籌謀了。”他溫聲說道。
今日的家臣會議也是在商討上洛事宜,繼國嚴勝哪怕此前四個月不曾回到都城,但仍舊對繼國內外局勢了如指掌。
不過方才提到鬼殺隊……繼國嚴勝微微皺起眉,說道:“鬼殺隊的人說緣一外出殺鬼了,竟然已經半個月沒回來,要不是鎹鴉有報平安,我也懷疑——”他沒說下去,未盡之言十分明顯。
立花晴猜測大概是自己的那封信起了作用。
她揚起笑容:“既然鎹鴉有報平安,便安心等著吧,以前為了殺鬼去十天半個月的,也不少見。”
嚴勝頷首,又繼續(xù)和立花晴討論起上洛的事情,大多數是今日會議的結果,還有一些他私底下的想法。
有些想法哪怕是最忠心的家臣,他也不會宣之于口,但面對妻子的時候,他情不自禁就想把自己的想法吐露出來。
這樣不自覺而毫無保留的信任,讓他覺得十分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