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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他們的血,我沒有受傷。”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緊緊地盯著立花晴的表情,見最后一句話落地,她的表情才有明顯的松緩,心中不免得涌上一股蜜意。
而立花晴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注意到嚴勝第一次提起了“地獄”。
她被嚴勝帶著往屋內走,斟酌了一下,才問:“嚴勝大人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地獄嗎?”
嚴勝輕快的腳步頓住,立花晴便也停下,抬頭看著他。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怔愣,過去了半分鐘,聲音才響起來:“是,像我這樣的人,殺死父親,又殺死如此多的人,死后該下地獄贖罪的?!?
話罷,他轉過頭去,看向立花晴。
立花晴不解:“是我殺死的繼國家主,與你何干?”
嚴勝說道:“他是被我害到這個地步的,阿晴所做,不過是助他上路,阿晴沒有錯?!?
弒父的罪孽,應該落在他的身上,是了,今日他的刀下亡魂又多了幾位,罪孽更深重了些。
他捏緊了立花晴的手,垂眼看她,深紅色的眼眸在這一刻好似真成了地獄里的惡鬼:“阿晴真是不幸,此生都要和我這位地獄的罪人為伴?!?
說著,他又不由得想到,他和立花晴會有子子孫孫,罪人的子孫后代,是否也背負著罪孽,要受到神明的詛咒?
不過瞬間,繼國嚴勝就把這個想法拋諸腦后了,什么子子孫孫,他不在乎。
他只要阿晴留在身邊。
立花晴被他一番話驚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表情十分復雜,想起來幾年前,她和嚴勝有一場關于神佛命運地獄的論爭,當時她是如何說的,現在想起來仍然歷歷在目。
她輕哼一聲,反握住了他的手,語氣有些不快:“就是下地獄,我也有辦法把你拉走?!?
繼國嚴勝怔愣地看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欣喜她動作上的回應,還是言語之間的維護,只一雙原本沉郁的眼眸,越來越亮。
立花晴不知道地獄這玩意是不是真的存在,但哪怕真的有地獄,她,還有嚴勝,也不該是下地獄的那個。
她冷笑一聲,也不知道那破地獄是什么樣的計算法子,殺了人就要下地獄么?這些年來她發動的大小戰爭,死在其中的人數不勝數,那她也該下地獄。
但是因為她而存活的人,是死人的無數倍,她這一生,難道只配下地獄嗎?
若論現實中的發展,她日后不飛升高天原,都要指著頭頂罵個八百來回。
“嚴勝大人信不信我?”
立花晴想罷這些,心中隱約有了感覺,她抓住嚴勝的手,一雙美眸望著他,見他呆呆地點頭后,便露出個笑容。
“地獄要拉你去贖罪,便把我也帶去?!?
繼國嚴勝聽到這話,神色一變,趕緊拉住她,不愿意她再說。
“我也想看看,這所謂的地獄,敢不敢接下我?!绷⒒ㄇ绲穆曇艉瓦^去一樣輕柔,卻仿佛多了幾分冷厲。
第74章 千秋萬代:戰國嚴勝結束,大正黑死牟開啟
繼國嚴勝很高興,他已經顧不上地獄的事情了,只覺得滿心的歡喜,認定立花晴心里也有他,便牽著她往里面走去,詢問她今日是不是很無聊。
不等立花晴回答,他繼續說道:“我讓人把各地進貢的東西都拿來給你玩,阿晴喜歡什么?金銀,玉器,還是字畫?我什么都有。”
“這幾日我都有些忙碌,阿晴可要跟我一起去處理事情?”
立花晴拒絕了這個提議,繼國嚴勝面上有些失落。
不過他很快就興致勃勃地說起別的事情,此時的他似乎還沒有日后的沉穩,或者說,他在立花晴面前愿意表現出一些少年氣。
立花晴一直是個很好的傾聽者,雖然不知道這個時代的環境是什么樣,甚至也不清楚繼國家的狀況,但無論繼國嚴勝說什么,她都能接上兩句,如果繼國嚴勝苦惱一些事情,她下意識便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處理政務多年,繼國嚴勝苦惱的問題對于她來說,實在不算難題。
但繼國嚴勝的眼眸卻亮得驚人,身形高大的少年愣是依偎她的身邊,說著她對他真好。
立花晴覺得自己的偽裝越發不走心了,但看繼國嚴勝這樣子,估計也猜得出她不是什么農女,干脆也不管了。
等到了晚間,立花晴終于見到了下人,這幾個下人端著晚餐進來,小心翼翼擺在桌子上,然后默不作聲地離開。
繼國嚴勝見她望著那幾個下人離開,以為她也想走,眼神微微一暗,手上卻拉了拉她的袖子,直接問:“阿晴也想出去嗎?”
立花晴側頭看他,瞧見他眼底的情緒,便笑了笑:“我在想,家主院子什么時候收拾好?!?
嚴勝眼底的情緒轉瞬之間就沒了痕跡,他思索了片刻,有些歉意道:“還要委屈阿晴一段時間,我讓人重新修建家主院子了,這些時間阿晴就陪我一起待在這里吧?!?
立花晴聽著,總覺得有些熟悉……對了,當年嫁入繼國府的時候,嚴勝也是把后院翻新了大半,修了個堪比皇宮的主母院子。
這個世界的嚴勝雖然情緒敏感,但某些方面還是一模一樣的。
接下來的數日,繼國嚴勝白日都要外出處理事情,他讓人送來了許多賞玩的東西,立花晴雖然還是有些無聊,但有了這些給她玩耍的東西,也不算難捱。
大多數時候,她掐著嚴勝快回來的點,坐在檐下等他回來。
成為家主的這些日子,嚴勝有時候是滿身血腥回來,他會努力避開立花晴的接觸,迅速跑去水房洗澡。
立花晴也知道了那個水房里的浴池是溫泉。
大部分時候,嚴勝怎么離開的,就是怎么回來,一身華貴的家主服飾一絲不茍地穿在身上,面上沒有表情的時候,讓人噤若寒蟬。
他仍然嚴禁立花晴離開院子,每日回來,如果身上是干凈的,他都要抱著立花晴默默無言半天,才愿意挪開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