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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千代睜大眼:“那你呢!”
黑死牟腳步一頓,平靜說道:“我打算搜查一下附近有沒有獵鬼人的蹤跡,你不用害怕,鬼王的氣息會庇護你的。”
“可是我想和母親大人呆在一起。”
父子倆又是沉默。
黑死牟最后停在了一處豪華的府邸前,月光灑落,他語氣更為平靜,似乎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我也想。”
月千代:“……”所以他毫無懸念地出局了是嗎?
立花晴在黑死牟帶著月千代離開后許久才清醒,她原本穿著的衣裙不知道去哪里了,屋角落的燭臺搖曳著火焰,她低頭看了一下,身上的白色里衣顯然要大許多,應該是嚴勝的。
她掀開被子,勉強起身,依稀記得昏睡前,嚴勝在耳邊說會燒好水在水房那邊,她醒了以后可以去洗漱。
在這個世界二十幾年,雖然身體素質不可能恢復到死滅回游那會兒的巔峰時期,但立花晴估計著也是個標準的一級,結果竟然還沒捱到傍晚就扛不住昏了。
……奇恥大辱啊。
立花晴去了黑死牟告訴她的水房,里面的水已經沒有剛燒開時候的滾燙,試著溫度剛剛好,一邊的小桌子上還擺著疊好的衣服,立花晴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下,也是黑死牟的衣服,估計他確實沒有保存任何一件不屬于他自己的衣服。
——除了月千代。
洗漱完畢后,立花晴穿著里三層外三層,最外面還有一件紫色的羽織,擦了半晌頭發,才走到屋子外頭的穿廊坐下。
月千代似乎被嚴勝帶走了,她左右看了看,確實是沒發現月千代的蹤影。
鬼舞辻無慘應該還在這里,她看見有一個房間掛著一把形狀奇特的長刀,她一走出房間,長刀上的眼睛就黏在了她身上,也許是因為那些眼睛和嚴勝的眼睛一模一樣,立花晴只是側頭看了一眼,沒有半點被嚇到的樣子,然后就朝著水房去了。
夜涼如水,立花晴回味了半天,長吁短嘆一番,等頭發差不多干了,才起身回房間里睡覺。
這一覺,直接睡了大半天。
等她醒來的時候,黑死牟已經躺在了她身邊,她一動,他也跟著睜開眼。
睡得太久,立花晴腦袋還有些暈乎乎,下意識趴在他的胸膛上,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什么時候了?”
黑死牟動作一頓,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腦勺,輕聲說道:“還沒天黑,洗漱的東西我都放在水房里了,我還買了新的衣服。”
聽到這話,立花晴才清醒過來,直起身,心中感嘆了一會兒不用上班的日子真爽,然后抱著跟著起身的黑死牟,再次感嘆一番老公定格在黃金年齡的感覺真爽,才慢吞吞地松開手。
“嚴勝可以幫我穿衣服嗎?”她靠近了眼前惡鬼,笑意盈盈。
反倒是黑死牟不自在地往后縮了一下,意識到她說什么后,瞳孔微縮。
他買的衣服自然是一整套,從內到外的一整套,立花晴挑出來的是一件桃紅色的衣裙,鮮妍美麗。
適合立花晴這樣身材的成衣其實很少,黑死牟跑了好幾個城才買到這些。
也就十幾套。
布著六眼的臉上雖然看不出太明顯的表情,可是配著通紅的腦袋,實在是別有風味。
黑死牟想用別的話題轉移注意力,便說起昨晚的收獲。
他買好了新的宅子,是他前些年就看好了的,后來擔心鬼舞辻無慘被其他食人鬼殺死,或者是被鬼殺隊的人發現,才搬到了這荒山野嶺。
那新宅子在鎮上,處于邊緣地帶,并不起眼。
荒郊野嶺雖然安全,但到底不方便。
比如吃了十二天雞蛋面的月千代。
說著說著,黑死牟的動作慢了下來,聲音也低了下去:“阿晴,從未體驗過這樣窘迫貧苦的生活吧?”
立花晴側頭,訝異地看著他。
嚴勝這是說隨便就能買下一處宅子的生活是窘迫嗎?
這不比很多人過得好了嗎?
立花晴可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貴族夫人,她一年到頭,要巡視的地方很多,也會深入到田間去,更別說她前世的生活和養尊處優不算搭邊。
黑死牟微妙地感受到了她眼神中的意思,然而心中還是歉意,說道:“我的身份不好買仆人……我會照顧好阿晴的。”
哪怕這個時代的繼國家不如立花晴所在世界的繼國家榮耀,卻也是實打實的貴族武家,黑死牟從小就被一眾下人侍奉,也能想象立花晴平日里是怎么樣的生活,越是這么想,心中就越是復雜。
正恍惚著,手背被立花晴按住,他回過神,卻見那雙紫琉璃似的眼眸帶著笑意,立花晴拍了拍他的手背,說道:“好啊。”
再多安慰的話也比不上這一句干脆的應承,這樣被依賴的感覺讓黑死牟一怔,他好半晌才回過神,動作匆匆地給立花晴穿上最后一件外衣,盡管極力壓抑著,聲音仍然聽得出一絲輕快:“我今晚帶阿晴過去看看。”
穿戴整齊的立花晴被黑死牟帶去水房洗漱,洗漱后,月千代就跑了出來,抱著立花晴不撒手,黑死牟便又去了后院的小屋子。
這處屋子是有正廳的,雖然不大,但也十分整潔。
立花晴干脆跪坐下來,月千代趴在她膝蓋,剛要和她訴苦,就聽見立花晴的聲音響起:“嚴勝變成這樣,是因為斑紋嗎?”
月千代的兩泡眼淚霎時間就憋了回去,他抬頭,對上立花晴的眼眸,他美麗的母親此刻嘴角微勾,眼底卻不見半點笑意。
他很熟悉這樣的表情,當即老實下來,小聲說道:“斑紋劍士活不過二十五歲。”
“我,我不知道現實發生了什么,我只有以前的記憶。”月千代可憐巴巴地看著立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