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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毛利慶次!
繼國緣一還沒從昨夜殺人的陰影中走出來,又稀里糊涂地帶了一天月千代。
月千代覷著叔叔恍惚的表情,翻來覆去想了半天,才記起來一件自己忽略的事情。
啊……叔叔不會沒殺過人吧?
貌似很有可能的樣子……
事情便發展成了繼國緣一坐在檐下,月千代坐在他旁邊,口齒含糊地安慰開解他。
其實緣一沒怎么聽懂侄子在說什么,不過就算他聽懂了,大概他也不會懂其中的意思。
但是他感覺到侄子是在關心安慰他,這讓他死寂了半夜的心,漸漸開始回暖。
“我會自己想明白的。”緣一低低說道,“既然想好了要為兄長大人效力,怎么可以連人都不敢殺呢?”
月千代老懷甚慰,拍了拍叔叔的大腿,邀請叔叔和他一起喝牛奶。
繼國嚴勝是傍晚前回到繼國府的。
立花晴有半天都在外面,盯著毛利府上下,所有處置都過目后才讓人去執行。
毛利慶次的那個夫人昨夜聽完毛利慶次被殺,驚懼之下早產,于早上誕下一個瘦弱的嬰兒,人卻因為大出血沒了。
那個嬰兒,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處置。
齋藤道三表示一個剛出生的,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長大的小孩而已,他可以幫夫人處置了。
旁邊的京極光繼驚恐地看了他一眼。
沒記錯的話,齋藤道三的孩子前不久才出生吧,對著一個新生兒卻沒有絲毫猶豫說出這樣的話,這廝果真心狠手辣啊!
立花晴沒有立時答應,而是皺眉沉思了片刻,最后嘆氣,說道:“這孩子……抱去立花府上吧,知道此事的人只有幾個,齋藤,你對外只說是處死了。”
當年毛利慶次為她添妝,那筆錢,大概就是買命錢了。
雖然抱去立花府上,卻沒有明說身份,隨便按個下人的孩子身份也就夠了。
這孩子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
下午時候,她回到府上,看了一眼月千代,發現叔侄倆玩得高興——雖然立花晴并不認同這樣的玩耍,但還是默默離開了。
丹波來的軍報她還沒批閱呢。
因為今天來匯報事情的家臣眾多,立花晴干脆就在前院書房批公文,侍從興沖沖跑進來跪下,說主君回來了的時候,立花晴還呆了一下。
第一反應是:太好了,不用上班了!
她當即把筆一丟,臉上露出個分外溫柔的笑容,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和繼國嚴勝想象中的肅殺不同,他回來的時候,立花晴帶著一眾家臣,已經把毛利家處置得七七八八了,只是后面還有一堆又臭又長的事情要徐徐圖之。
繼國府和往日沒有任何不同,被損毀的那處院落也離前院有些距離,下人們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還沒走到書房,繼國嚴勝就看見了迎出來的立花晴,他瞳孔一顫,只以為妻子被謀反的事情嚇壞了,才急匆匆地出來迎接他。
毛利家是她的外祖家,她一定很傷心吧。
繼國嚴勝一路趕回,腦中早已經想了許多,等真正看見妻子的時候,只覺得一顆心都被擰住,他看見妻子的眼圈有些發紅,便沒法再想其他,沖上前一把將她抱住。
聲音有些顫抖:“抱歉,是我來晚了。”
立花晴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說毛利家已經伏誅了嗎?怎么看嚴勝比她受到的刺激還大呢?
哦不,她壓根沒受什么刺激。
她前段時間沒有告訴嚴勝毛利家的異樣,一是因為不想再讓嚴勝因為她弟弟的事情想這想那的,二就是嚴勝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從鬼殺隊跑回來,蹲在繼國府盯著毛利府。
毛利家當了那么多年旗主,也該動一動了。
繼國嚴勝要是回來,毛利慶次肯定不會輕舉妄動的。
雖然不明白嚴勝腦補了什么,但立花晴馬上就做出了一副神傷的樣子,抬頭看著他,輕聲細語道:“你總算回來了,我好累,你快去書房看看吧,我想回去休息。”
嚴勝一聽她這弱弱的語氣,心疼得不行,哪里有不應的,攥著她的手,關切說:“我會處理好的,你快回去吧,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讓人來告訴我……不,我把東西搬去后院,陪你休息吧。”
立花晴點頭,反正嚴勝很安靜,不會影響她休息,她也隨他去了。
看著妻子被下人攙扶著離開,繼國嚴勝溫和的表情一收,對著身邊的隨從冷冷道:“昨夜都發生了什么?”
隨從一個哆嗦,立馬就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個干凈,說到后面,他小心翼翼抬頭一瞧,只看見家主的表情難看得可怕。
“緣一也回來了?”繼國嚴勝的聲音沉下。
隨從答是,又說:“緣一大人一早就去跟夫人請罪,夫人沒說什么,只是把少主托付給了緣一大人。”
聽到這話,繼國嚴勝的表情一愣,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候少了幾分方才的冰冷:“讓緣一帶月千代過來見我。”
隨從領命,匆匆朝著繼國緣一的院子去了。
繼國嚴勝回到書房,看見桌案上小山似的公文,心中一沉,長出一口氣后,指使著下人把公文搬回后院。
他坐在書房前頭的廣間等著自己的弟弟和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