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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關(guān)修文，“尤其是阿文，馬上就要議親，外面該斷的全都斷了，再出幺蛾子我饒不了你。”

關(guān)修文不敢說話，唯唯諾諾。

周清江這會兒也聽出有些不對了。

雖然關(guān)老爺子話說得客氣委婉，笑意盈盈，但實際上和關(guān)瀾讓他管好關(guān)修文那幾句話卻如出一轍。

周清江猛地明白過來，剛剛回廊里和關(guān)瀾那些對話大概早就傳到了老爺子這里。

想到關(guān)瀾罵他們周家吸血那些話，周清江臉上哄地?zé)鸹饋怼?

果然，關(guān)汝臣繼續(xù)道：“別的倒還算了，星光島這個項目至關(guān)重要……”

他再次看向周清江，依然笑意盈盈，格外慈愛：“還要煩請親家那邊幫忙看著，別讓人搞出什么幺蛾子來。”

這話說得天衣無縫。

畢竟星光島項目在周家大本營海州，拜托周家?guī)兔搭櫴窃僬２贿^的事情。

但這一刻，無論關(guān)修文還是周清江卻都清楚，這是老爺子在敲打他們。

周家有意見他知道，所以剛剛他們帶來的項目便是補償。

而別的事情上怎么鬧他沒關(guān)系，但是決不能影響項目進展。

聊完項目聊私事兒，兩人離開關(guān)汝臣辦公室時已是中午。

關(guān)汝臣仍是那副和藹可親的樣子，留兩人一起用餐。

關(guān)修文倒是習(xí)慣了老爺子的陰晴不定，暗示敲打。

畢竟他是關(guān)家未來的繼承人，他把這當(dāng)做老爺子對他的寄予厚望的鞭策。

但周清江今天連連受到刺激，無論是關(guān)瀾直面的沖擊還是老爺子隱晦的暗示，都讓他無地自容，哪里還有心思留下來吃飯？

外面起了風(fēng)，沉沉鉛云從天際遙遙地壓過來，像是壓在了周清江的心上。

他無意再留，和周敏馨通過電話，返回周家。

從早到晚，氣溫漸次轉(zhuǎn)低，晚上拍完戲出來時，天上開始往下砸起細小的雪粒。

溫岳特意去酒店取了黎桉的羽絨服來，把他包裹的嚴嚴實實一起上車。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晚，已經(jīng)臨近元旦。

溫岳今天心情很好，邊開車邊和黎桉報喜：“溫泉說萬象那邊很看好他搭建的游戲框架，這兩天就要談細節(jié)了，問你要不要親自過去？”

“destiny”的合作沒有通過關(guān)瀾，由周逸尋運作，直接和萬象游戲開發(fā)部門對接，如今已經(jīng)取得了初步的進展。

后面便要進入正式的談判流程。

“我不去了，”黎桉低頭看編劇剛剛遞過來的飛頁，微微笑著，“讓周逸尋和溫泉兩個過去吧，也是時候讓他們過過場，鍛煉鍛煉了。”

“那怎么行？”溫岳先緊張起來，“這么大的事兒，我怕溫泉擔(dān)不住。”

“沒事，”黎桉笑，狡黠地沖后視鏡中的溫岳眨了眨眼睛，“萬象是關(guān)瀾的公司，真出了什么紕漏，我親自去求他們大老板。”

溫岳只知道關(guān)瀾和卓域的關(guān)系，至于其他的，他弄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

但聽黎桉這樣說，還是忍不住松出一口氣來，同時又有點好笑地抬眼往后視鏡里看過去。

這會兒黎桉已經(jīng)重新垂下眼去開始工作，只是眉角眼梢卻都染上了很溫柔的笑意。

溫岳也笑，握著方向盤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

車子抵達酒店時，雪粒下的密集了起來。

黎桉將羽絨服的帽子拉上來，站在酒店大門口抬眼往空中看。

這樣的視角很容易讓他想起自己被活活凍死的那個大雪夜。

彼時他倒在那道深深小巷里，因為藥物作用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來，落在他的身體，面頰和眼睛上。

最開始它們碰觸到他時尚且還會融化，但后來，雪花一層一層，徹底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但他并沒有痛恨或者害怕過雪，因為他心里一直都知道，真正有罪的從來都不是那晚潔白的雪花，而是背后主導(dǎo)這一切的，那雙骯臟的手。

但后來，他卻無數(shù)次躺在雪地里回憶并體會那一晚所經(jīng)受過得痛苦。

借此來牢記自己的來處，借此來一遍遍加深自己的仇恨。

“下雪了。”他輕聲說。

他不痛恨或者害怕雪花，但卻本能地能夠感受到那超過極限，深入骨髓的寒冷。

溫岳有點奇怪，明明剛剛他們自劇組離開時就已經(jīng)在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