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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睡得早,只黎桉窩在臥室沙發上抱著平板寫東西。
平板不比電腦,不過一小篇文檔,他足足寫到十一點多鐘才算正式結束。
外面不知什么時候起了風,穿過高樓之間時,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
明明房間里很溫暖,但這樣的聲音還是會給人一種很冷和蕭瑟的感覺。
讓黎桉忽然就想起了關瀾溫暖而寬闊的懷抱。
還有那懷抱中,透著暖意的烏木香。
黎桉下意識點亮手機,進入聊天軟件點開關瀾的頭像。
頭像是一片沒有任何意義的灰白,迷迷蒙蒙,而朋友圈中就更是干凈,一個字都沒有留下。
和黎桉想的一樣。
黎桉已經脫了外套,這會兒正要解襯衣紐扣。
不知道為什么,他捏住紐扣的手指又忽然頓住。
片刻的安靜后,他重新穿上大衣,拎起背包出門。
這是黎桉第一次在關瀾不在的時候到他的家里來。
關瀾的房子很大,但今天顯得尤其大。
缺了一個關瀾,好像整個世界都空曠了起來。
桌上的百合花還開著,空氣中是淺淡的香氣。
而那幾支洋桔梗卻已經變了顏色,花瓣干枯著卷了起來。
但它們卻依然好好地插在花瓶中,在一眾開得正盛的百合花中,花枝筆挺。
黎桉很輕易就睡著了。
抱著關瀾的枕頭。
在即將沉入黑甜夢鄉中時,他忽然記起,自己好像忘記告訴關瀾,他來了他這邊休息。
但這念頭猶如吹過湖面的微風,只在他腦海中掀起極淺的一點波紋,便即遠去,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清晨五點多鐘,關瀾的車子駛入地下車庫。
忙碌了一晚上,這會兒正是最疲憊的時候,但他卻沒有下車,而是側眸看向了六號樓和七號樓之間某個車位上停著的那輛車子。
那是黎桉的車子。
每次自郊外劇組回來,總會染上一層薄薄的灰塵。
好像主人格外忙碌一樣。
關瀾看了片刻,略顯疲憊的眉眼間慢慢變得明亮,染上了淺而溫和的笑意。
他的視線往六號樓的方向看去,想到黎桉此刻應該正在六樓安睡。
平時黎桉沒有在瀾園就還好。
可今天他明明在,卻并不是在自己的房間里。
那種極少見的孤獨感,便忽然纏繞了上來。
關瀾在車里坐了片刻,才打開車門乘梯上樓。
像無數個加班的夜晚一樣打開房門,按亮壁燈,關瀾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餐廳里,洋桔梗的花瓣又掉落了幾片,而其中一片,正落在了一只背包上。
那只背包關瀾很熟悉。
握著門把的手掌不自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與血管凸起。
可關上房門的動作卻變得輕了起來,只發出極輕微的咔噠聲。
關瀾將東西隨手放下,去了客臥洗漱,之后才進了主臥。
床頭燈沒關,雖然光線很暗,但足以讓人看清一切。
他心里剛剛還在想著的那人正安然地睡在他的床上,薄被只拉至肩頭,一雙雪白的手臂伸出來,緊緊抱著他的枕頭。
關瀾削薄的唇瓣下意識抿緊,眼底泛起深而濃的笑意來。
房間里鋪著地毯,又厚又軟,但他往前的腳步卻依然放得很輕。
關瀾在床邊彎腰,有點貪婪地看黎桉的睡臉。
他那雙總是很多情的桃花眼輕輕閉著,只長睫在眼下留下了一片陰影,這會兒櫻粉色的唇瓣微微啟開一線……
看起來終于有了這個年齡該有的無憂無慮,干凈純潔的像是一張白紙。
關瀾不知道自己看了他多久,正要起身時,黎桉那兩排長長的睫毛忽然極輕地顫了顫。
隨即,他迷迷蒙蒙地張開了眼睛。
“關瀾。”黎桉沖他笑了下,隨即抬起自己一只雪白的手臂去環關瀾的腰,“我聞到你身上的氣息了。”
關瀾沒說話,只單腿跪向床沿,指腹輕輕地撫過他溫軟的臉頰。
黎桉的手掌貼在關瀾腰側,感受著他衣服上還沒有散盡的涼意。
“昨天起風了,我忽然就想起了你的家,”黎桉沒醒透時的聲音有點沙啞,很輕,“我私自進來了,你不生氣吧?”
“不生氣。”關瀾說,他微微傾身,將唇印在黎桉額頭,“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