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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也就這點能耐了。
像拙劣的小丑,連主場都控不住,就連放消息出來都遮遮掩掩,不敢露出真容來。
“跑嗎?”關瀾對此不置可否,只坐在馬背上淡聲問。
“跑跑跑?!笔Y奇恒起身,和沈家瑜一邊去牽自己的馬,一邊忍不住很是恨鐵不成鋼,“關老爺子躺在醫院里,這是多好的刷臉機會,你就知道跑?!?
“你要知道,人家關修文昨天可是在醫院里守了一整夜,連約好的消遣都推了,看看,看看人家,能忍住下半身去守個老頭子,有這決心,干什么不行?”
“聽你弟說的?”沈家瑜笑得彎腰。
“可不是呢,我家那二貨還遺憾的不要不要的,差點就挨了老爺子的耳刮子?!?
沈家瑜笑得更狠了,忍不住拍蔣奇恒的肩膀:“你家將來沒有爭家產的煩惱。”
“可不是呢,”蔣奇恒也沒忍笑,“就我弟那副二世祖的死相?!?
又看關瀾,“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有關修文在那里二十四孝還不夠,”關瀾一扯韁繩,“再說,老頭子也該退了。”
追風的爆發力極強,關瀾的話音未落,疾風驟雨般的馬蹄聲便瞬間響了起來。
蔣奇恒和沈家瑜在后面緊緊追趕,一邊追蔣奇恒還一邊張嘴灌風。
“啥意思?”他大聲問和自己錯開半個馬身的沈家瑜,“他是不是在咒關老爺子快點死???”
關瀾最終還是去了醫院。
因為海叔打電話來,說老爺子想要見他。
晚上九點多鐘,關瀾自辦公室離開,在醫院樓下花店讓人選了束花。
他乘梯直上頂樓,那里有間關汝臣的專屬病房。
“少爺,”海叔在客廳里忙著清洗茶盞,看到關瀾進來,忙緊張地迎上去,“少爺可不能在老爺子面前抽煙了啊?”
關瀾看他一眼,淡聲道:“我知道,這里是醫院?!?
海叔被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一方面放松于關瀾一向說話算話,另一方面又戒備于,這里如果不是醫院的話,說不定關瀾依然會給老爺子個下馬威。
他一面松弛一面緊張的,沒注意到關瀾手里握著的那束百合花。
直到關瀾推開里面病房的房門,再要阻止時卻已經遲了。
房門合上,關絮然和關修文姐弟被關汝臣支了出來。
姐弟倆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只是,關修文是因為星光島這個項目的波折與變故,從喜悅的最高峰值上跌入最谷底導致。
而關絮然則是因為關瀾手里的那束百合花。
她年齡比關修文大了好幾歲,所以對關瀾初到關家時的事情還有些記憶。
也記得那一年關瀾逃出去的樣子。
關瀾的母親,喜歡白百合。
她想。
一門之隔的病房里,關汝臣這會兒正躺在病床上。
“您應該沒事兒了吧?”關瀾將那束百合放在他的床頭,不顧他逐漸難看的臉色,“我看海叔在清洗茶具。”
還記得品茶,那就是問題不大。
“你是次次都要誅我的心嗎?”關汝臣側頭看那束白色的百合。
那花兒白得很刺眼,讓關汝臣忍不住想起關瀾小時候,那一件件雪白的襯衫。
他母親去世后整整一年里,他沒有穿過別的顏色。
而這,是他母親最喜歡的花。
“因為你母親,你到現在還在恨我?!标P汝臣說。
“不應該嗎?”關瀾在窗邊落座,離關汝臣的病床遠一些,“您要見我?”
關汝臣很見老了,陷在雪白的病床上,一張臉透出蠟一般的黃色來,很是憔悴。
只是,這樣的蒼老和憔悴,卻無法引起關瀾絲毫的同情和心軟。
關汝臣長嘆一聲,抬手將那束百合握在自己手心里,放在眼前仔細打量。
從看見這束花開始,他就知道,事情再無轉圜的余地。
“你贏了,”他蒼老的聲音中滿是挫敗,“明天會有人將合同送到你辦公室去?!?
又放緩了聲音,“競標上有什么困難就說,卓域的資源用起來多少還是要比外面省心些。
“不需要?!标P瀾起身。
從確認過黎桉帶來的消息,他就已經組織了一整個工作小組,包含但不限于數位海洋學專家,潛水運動員,無人機航拍小隊,園林規劃專家,橋梁工程師……
僅星光島附近的向導就不下六人。
再加上黎桉提供的那些很有參考價值的規劃資料,他對星光島每一分每一寸都已經摸得透徹,也有了最完善的規劃。
見關瀾這就要離開,關汝臣掙扎著要坐起來。
“爺爺沒想過把你當誰的磨刀石,”他說,“爺爺也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在為你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