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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不如現(xiàn)在就絕了他們的心思。
“我手里可不止這點東西,”黎桉微微垂眸,笑意溫柔得和他出口的話截然相反,“之前爸媽,黎嘉琪問我要東西,逼我把機會讓給黎嘉琪,爸爸背后找人給黎嘉琪開后門,還有黎嘉琪平時向我挑釁的錄音,視頻……”
“這些我都有,”他微微偏頭,笑容明媚地叫他:“哥。”
黎屏沉默了下來。
“你是什么時候?qū)胰似鸾湫牡模俊绷季茫酀亻_口。
黎桉手里并沒有那么多東西,但這種時候,誰更敢賭誰的贏面就更大。
“我不害人,”他微微笑著,“但也不能沒有一點自保的能力。”
“行。”黎屏起身,看著少年微微彎曲的細白脖頸。
那截脖頸那么漂亮脆弱,可脖頸的主人卻又那么鋒銳尖利,像淬了毒的刃,讓任何人都不能不忌憚。
可是,他是怎么,又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黎屏好像從來都沒有察覺到。
大概是因為,在這場變故中,真正陷入痛苦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黎屏沒再說話,但他卻情不自禁地伸手,在少年烏黑的發(fā)上憐惜地揉了揉。
房門被輕輕閉合,片刻后再次被敲響。
黎桉有些不耐煩地蹙眉,語氣卻依舊平穩(wěn):“進來。”
本以為是黎屏去而復返,可這次進來的人卻是柳姨。
她手里端著碗熱騰騰的糯米圓子:“今晚大家都沒怎么吃飯,我煮了點甜品,墊墊肚子。”
“謝謝。”黎桉笑著將碗接過來。
碗壁還有點燙手,他先放在了桌角。
再抬眼時,柳姨卻并沒有離開,她關了房門,站在他面前很是躊躇。
“怎么了?”黎桉關切道,“是發(fā)生什么事兒了嗎?”
“不是。”柳姨垂眼。
她五十多歲,這輩子雖然一直給人打工,但該見的也見了不少。
尤其平常出去買菜,這附近幾個高端小區(qū)里的八卦更是沒有少聽。
聽得越多,便越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大部分人的情分,和利益相比簡直比紙還薄。
只是她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fā)生在黎家。
柳姨是個苦命人,年輕時孩子夭折,丈夫想要再生一個,可她卻遲遲走不出傷痛,最后只能離婚收場。
而來到黎家時,正是黎桉嗷嗷待哺的時候。
那樣玉雪可愛,總愛對她笑的小嬰兒,曾在最大限度上彌補過她的喪子之痛。
更不用說,這些年來,她是一點點看著黎桉長大的。
除去身份地位,她對黎桉的疼愛不比任何人少。
也因此,今晚餐桌上,肖秋蓉那滿是恨意的眼神才讓她格外心驚,格外害怕。
“小少爺,您離開這里吧?”她說。
看黎桉抬眼看她,她緊張地揪緊了自己的衣角。
上一世,柳姨也曾為黎桉抱過不平,還因此惹得肖秋蓉和黎嘉琪不滿。
只是,卻也沒像今天這樣,直言讓他離開。
不過上一世,黎桉也沒有反抗過黎家人就是了。
也許正是因為這場沖突,讓柳姨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黎桉笑了笑,故作輕松:“您還真擔心他們會殺人啊?”
“那肯定不能。”柳姨忙說。
她只是覺得,既然已經(jīng)算是半撕破臉皮,黎桉再繼續(xù)生活在這里就太苦了。
看她緊張認真的神情,黎桉忍不住笑了一聲。
別說,他們還真敢殺人。
只可惜,現(xiàn)在的主動權(quán)還沒到他們手上。
而如果這期間他發(fā)生什么意外,從法律角度講,真正能繼承他財產(chǎn)的該是他外公。
這也是為什么上一世,黎家人是在他將所有資產(chǎn)全部交出去后,才在他杯子里投毒,讓他被活活凍死在那個雪夜里。
“您放心。”黎桉微笑,“我心里什么都清楚,也明白該怎么做。”
聞言,柳姨面上的神色略略松弛了些,但仍是猶豫躊躇。
黎桉很耐心地等著她,終于聽她說。
“如果您將來要走,能不能帶著我,”柳姨說,又忙補充,“我這些年也存了一點錢,我可以不要工資。”
黎桉垂眼,心底一點點發(fā)起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