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陵十二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陌有些失神, 癡癡呆呆望著自己的墓碑。
薛令握住他微涼的手, 攥緊, 親了親。
又是很久以后。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沈陌忽然開口:“我的墨點是一只小母貓。”
“嗯。”
“我也……都想起來了。在你說要趕我走的時候。”
“……抱歉。”
“不必說抱歉,本來也是我說要離開。”他喃喃:“……是我帶壞了你。”
“不算帶壞。”薛令擦去他的眼淚:“我本來也不是好人。”
“可是……重生之后,我偶爾會犯病,還能陪你幾天呢?”他又抬頭,說:“若有一日病情加重, 我先行離開……”
“不說那個。”
“但我不能白費你的好意。”
常年累月生活在緊張的環境,沈陌總是習慣謹慎一點、再謹慎一點, 最好一點意外都不要出。
“我只在乎一朝一夕。”但薛令道:“如果可以,薛令愿意等沈陌一千年,一萬年……可是,薛令最多只能活到百歲。”
沈陌閉了眼, 手掌根部扶著額頭, 半天,嘴唇顫抖著:“你我之間,何至于此。”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里, 薛令總是處于劣勢狀態, 沈陌已經很習慣遷就他、照顧他了,比起死去,他寧可薛令別靠近自己。
薛令喜歡他, 他可以知道, 也可以不知道,曾經他卑劣的利用了這一點, 讓薛令活下去,也確確實實是耽誤了他,若沒有那一次,或許等到薛令發現他喜歡過自己時,那段感情早已結束。
如今……誰能想到有如今?
薛令拿了一盞油燈,放置在旁邊,說:“只要你愿意好起來,怎樣都可以。”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說:“還有一件事。”
“什么?”
“……”
“說罷。”
薛令開口:“薛晟……我找到一些東西,是關于他的。”
“……”
“你還記得禁軍沖進宮中的時候嗎?劉顯是崔俐如的人,那時候,崔俐如已經離開了皇宮,但他仍然得到密令,率人進宮去了。”薛令:“是薛晟給他下達的命令,目的是……”
“借你的名義來殺我。”沈陌盯著那盞油燈:“那時他才十歲?十一?還是十二?”
薛晟既需要沈陌,又害怕沈陌,但他最需要的是權力,在羽翼未豐滿之前,他一直記得肅帝留下的話——崔俐如與沈陌這兩個人是需要制衡的。肅帝將帝王之術玩弄得爐火純青,他千挑萬選出兩個沒有身世背景的好棋子,絕對也存下過其他解決二人的辦法,只是后來遺失……剛登基那會兒,若沈陌死了,崔俐如只怕也活不了多久。
其實沈陌早就有些懷疑薛晟,但那時,自己的病很重,已經不太管這些,后來重生又失憶過,于是更加想不起來。
“……”薛令:“所以,你不必理會他。”
沈陌嘆氣,疲倦無比,竟難得地倚在他的身上:“沒有一個省心的。”
瞧瞧這皇宮啊,真是骯臟不堪,連十幾歲的孩子都能有那么多的心眼。
薛令沉默了。
沈陌:“看什么?你讓我省心么?”
薛令:“…………”
直到入夜了。
侍從出現在院門口,喊:“殿下,有急報!”
聲音打破寧靜。
薛令站起身,過去,臉色不太好。
侍從只當沒看見,送完就溜——其實他也不想過來啊,可是東西太急,耽誤也不行。
攝政王殿下臭著臉將東西拆開,突然,露出詫異的表情。
“怎么?”沈陌問。
“薛晟自盡了。”薛令道:“我得入宮一趟。”
沈陌也意外:“他肯退位豈不就是為了保命么?”
“不知。”薛令道:“走罷,先用膳……不急。”
人都沒了,著急進宮也沒有用,更何況薛令和他關系又不好,事到如今,全是薛晟咎由自取。
用完晚膳后,沈陌略微遮了一下紅腫的眼,兩個人一起進宮。
尸體還在床上,不過已經整理好儀容,沈陌看過,面容青紫,是中毒而亡,毒藥很特殊,確認并非他殺。
“那毒藥無色無味,劇毒,服下當即就會死亡,是先帝的東西。”他補充:“應當是先帝留給他處理崔俐如的,只是這些年一直沒用上。”
薛令點點頭,薛晟以皇帝的身份去世,按照禮制,當然還以皇帝的身份置辦后事。
他讓宮人們該怎么做就怎么做。
幾個來了的朝臣面面相覷,似有問題,但不敢問。
薛令不喜歡在宮里呆著,又帶沈陌回去,回去的路上,沈陌問:“你打算怎么辦?”
“嗯?”
“國不可一日無君。”
這個問題,沈陌其實早就想問了,薛令當皇帝和不當皇帝完全是兩條路,若認真分析,肯定還是當皇帝最為穩妥,沈陌輔佐過皇帝,自然知道絕對的權力有多強勢,那是無論多聰明的人,機關算盡,也根本沒辦法對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