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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心如刀割,輕聲問他:“那你我之間又算什么?”
仿佛感受到她顫抖的情緒,沈陌看向薛令,將自己的手腕抽了出來,亦是輕聲:“……算了罷。”
算了,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薛令仍舊可以恨他,怪他,將那些不滿全都發泄出來,不用顧忌他的感受——因為都是他罪有應得。
是他辜負了薛令,是他對不起薛令……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薛令卻重新攥住了他:“我偏不!”
兩個人都暗自用力,終究是薛令占了上風,將他抓得死死的。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你想走,我偏不讓你走,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總有一天都會知道,我不信你從未對我動過心,不信你這幾句虛情假意!”
“可是殿下,自欺欺人有何意義?!”沈陌的手腕被他抓紅,骨頭也泛疼,仍然堅持道:“我受命于先皇,自然是先皇的臣子,為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與你只不過念及少年情誼,情誼有時限,你何苦逼我說謊,我也不想繼續騙你!”
薛令卻反問他:“既如此,那你方才為何跪我?”
他的目光死死的,仿佛一枚堅硬的鐵釘,將面前人一下子釘在原地。
沈陌的瞳孔顫縮,身軀頓時冰涼,停下掙扎:“我……”
“你若不認我,為何叩首,為何認罪?”薛令問他:“你既認我,又為何一句也不說?”
“我已經無話可說……”
“我、不、信。”
他垂著眼:“那天,我說我有一件事一直想問你,如今到了問的時候——明知爛泥扶不上墻,你為何要待在皇宮里六年輔佐幼帝,為何非要丟下我——難道真是貪戀權勢榮華,貪戀那些對你來說不值一提的東西?!你就算能騙得了天下人,也絕對騙不了我!”
他單手捏住沈陌的下頜,逼迫他看向自己,目光顫動:“……你明明并非那種人。”
沈陌的目光中透著狼狽,好像在求他別說了。
薛令知道,自己問對了。
他從很早之前就明白,沈陌是看重自己的,但卻不是最看重。
除了他,沈陌還看重皇帝,看重江山,看重禮教,看重社稷……可這里面,薛晟那么愚蠢不堪,是最不值得看重的。
……沈陌怎么能拿這么個廢物與自己放在一起比較?
他嫉妒,他不甘心,他非得討要一個說法,可是他實在太在意沈陌了,在意到只要現在面前人向他說聲對不起,告訴他原因,無論如何他都能立馬原諒,不再追究。
沈陌并不讓他如愿。
于是薛令明了。
若這是隔閡在二人之間的刺,那便必定要將其挑出,若這是長了許久的膿包,則一定要將其刺破——沒有疼過,傷口就永遠不會好。
薛令不會因面前人可憐的表情就放過他了。他要一個真相,就算真相是沈陌不喜歡他,不愛他,就算真相是一把刀,會將二人弄得血肉模糊……他已經下定決心,非要這樣做不可,也絕不會放其離開。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道人聲:“主人,薛令……你們……”
兩人齊齊看過去,卻發現是宋春——他手上捧了一包燒餅,看樣子本來是想從窗戶那里翻進來的。
他也確實翻進來了,一把揪住薛令,迫使二人分開:“你干什么!?不許你對我主人動手!”
沈陌:“宋春!”
薛令反手按住他肩頭的傷,將他扒了下來,動作時宋春手里的燒餅掉了,他連忙去撿,順帶把沈陌拉起來。
“主人你怎么樣?!”確定沈陌沒有受傷后,他咬牙切齒對著薛令大喊:“狗賊!你憑什么對主人動手!?”
宋春來時只看見沈陌蒼白的臉與薛令握住他腕的手,兩人之間的氣氛并不算好,因此誤會薛令是在欺負他,忍不住跳進來了。
而沈陌如今自身難保,絕不會再拖宋春下水:“你出去,不關你的事!”
宋春震驚:“主人!”
“出去!”
兩人對峙,沈陌皺著眉,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宋春已經很久沒看見他這樣對自己,立馬紅了眼眶:“……我只是想保護你,你……你不要趕我。”
沈陌深呼吸,放緩了語氣:“……回去罷,我沒事,這件事不用你來操心,等我解決好會去找你的。”
“真的嗎?”
“真的。”沈陌摸了摸他的腦袋:“乖孩子。”
宋春聞言擦了一把眼睛:“那,那我等你……我給你帶了燒餅,還熱著的,你拿著吃罷。”
他把燒餅塞進沈陌的手里:“等以后,主人再帶我去吃。”
沈陌摸著手里的油紙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