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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略顯老態的官員中,薛令顯得格外顯眼,他身著錦繡衣袍,面容端莊而威嚴,坐在那里,人見了,便忍不住對其肅然起敬。
這個人或許已不需要自己的保護,可沈陌,卻一直將他與江山社稷一起,看作自己心血的一部分。
任憑是誰,都絕不能破壞他的心血。
沈陌將東西收好,倚靠在窗邊,背對著他們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地圖查看。
“……殿下,情況大概就是如此,若水來了,幾處河道同時分散,即使堤壩未能修成,也不會造成很大的影響。”徐燦頓了頓:“殿下?”
薛令收回視線,淡淡道“嗯”了一聲:“便這么做罷,記住,不許將消息透露出去。”
“是。”一干人拱手。
“你們都退下,徐燦,我與你單獨有話說。”
室內只剩下薛令、徐燦、以及隔了一段距離的窗邊的沈陌。
徐燦道:“殿下請講。”
薛令:“這幾日事情如期進行,若有異動,只要不危及根本,便不必管他們,你清楚該怎么做,及時稟報即可,這件事,我只信任你一個。”
“多謝殿下信任。”徐燦:“只是不知……殿下是不是另有什么計劃?若是能告訴微臣,也好配合一二。”
薛令又忍不住看向窗邊——沈陌背對著他,正在看那份地圖。
“沒什么計劃。”他低頭哼了一聲,似乎是自嘲:“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
“沒什么。”薛令道:“你且去罷。”
徐燦聽出他有未盡之意,拱手,臨走之前道:“殿下身系江山社稷,必定心想事成,洪福齊天。”
洪福齊天嗎?
薛令:“但愿罷。”
徐燦告退。
沈陌也終于發現這邊結束了,走過來。
薛令抬手,掌心向上。
沈陌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是要干什么,將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
被握住。
遠處,一顆石子不滿地蹦到了兩人面前。
——是宋春。
薛令哼笑一聲,不理睬,傲慢地拉著沈陌往外走,又撐開傘,帶他回去。
“你說的柳樹,在哪?”
低沉的聲音從身邊傳來,沈陌一頓,早忘記這回事了:“怎么?”
“去看看。”薛令垂眼。
臉上仿佛寫著“你要是騙我就死定了”。
“……”
好在沈陌知道哪里有柳樹,帶著他過去。
薛令又問:“橋呢?”
沈陌若無其事:“你記錯了罷?我什么時候說過有橋?”
薛令皺眉,不太相信是自己記錯了說法。
沈陌忍不住笑:“你定是忙糊涂了——雨越來越大,還是先回去比較好,以后再來看罷。”
他反手牽住薛令,領著他往回去的方向走。
辛虧,攝政王殿下似乎只是覺得不對,而并未察覺到確切的異樣,因此,沒有與他計較。
–
薛仞又偷偷派人過來找了一次沈陌,這次是問薛令的行蹤。
沈陌半真半假編了一些,但因為是未來的事,薛仞并未完全相信他,自行決斷去了。
他也不怕——若薛仞有其他更靠譜的方法,就不至于冒著風險來找自己,即使真的發現什么,也無傷大雅,薛仞是個糊涂性子,到時候糾結的仍舊是他。
與此同時,雨一直在下,這里的人也準備好拜龍王了。
沈陌看見來來往往的官員與仆從,泥塑的龍像已經涂上鮮艷的顏料,只待陰干,神廟里也牽上彩色的布匹,十分好看。
這件事鬧得如此沸沸揚揚,那些人肯定也都知曉了,只是,還不知道他們會做什么。
若說薛仞,沈陌其實是瞧不上的,昔年做過同窗,誰不知道他是個草包,唯一的優點便是膽子夠大,什么都敢做。
這種人,要對付他不過手拿把掐的事,什么時候出手都不晚,只不過略微有些黏手黏腳,麻煩罷了。
要是薛令去辦,肯定很簡單。
然而,沈陌沒有將此事告知薛令。
……不知為何,從前幾天起他就總覺得哪里怪怪的,縈繞心頭經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