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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我坐哪?”
臥房里凳子本來也就一張,還已經被薛令占據了。
他自然不可能與這人擠一張凳子。
但薛令有些懶洋洋的,不想管這件事,于是沈陌也只好自己叫侍從再搬一張凳子來。
聽見聲音后,侍從連忙趕到,過來時看見青年靜靜站在門口,他沒有束發,烏黑的發絲如鴉羽光滑,頭上還包著紗布,攏著袖子抄手而立,表情平和,如清蓮綻于水中。
侍從忍不住多看了沈陌一眼,心想,之前似乎不是這樣的。
前幾天的事,除了當事人以外,其余的人并不清楚,就連王府中比較靠近薛令的,也只以為是王爺遇到了刺殺,“蘇玉堂”為了保護王爺,不幸受了傷……但是幾天過去,侍從總覺得怪怪的。
比如說現在,王爺的男寵好像對王爺有些愛答不理,氣勢上來了,王爺也有些“隨便罷”的淡然之色。
……難道是吵架了?
可照之前的說法,蘇玉堂應當是立了功才對……而且,為了他,王爺都將書房里的東西搬到了臥房,這可是以前從來沒有的事。
就這么想著,凳子被搬進屋內,放下時沈陌道了一句“多謝”,侍從聽得一個激靈,連忙說不必。
薛令手中的毛筆發出噠的一聲,不悅。
侍從立馬退下。
沈陌一撩衣擺坐下:“你不高興什么呢?”
薛令用一種古怪的語氣道:“你方才怎么說話的?”
“?我就道了一句謝。”沈陌覺得好笑:“他替我搬東西,我不能道謝了?沒必要這么防著我罷??”
薛令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東西,冷冷:“少和他們說話。”
“薛令,你不要太霸道了。”
“若是想說,你可以和我說。”
“……”
沈陌:“就不和你說。”
“啪”的一聲,書被重重放在桌子上。
沈陌:“氣死你。”
薛令站起身靠近他。
沈陌:“你干什么?要動手是罷?”
他也站起來,想要往后退。
薛令不答。
手腕上的鐵鏈逐漸繃緊,拉著人不讓逃離,不妙的感覺充斥于心,沈陌越是退后,他越是步步緊逼。
直到退無可退。
柱子抵在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薛令:“……方才不是有話要說嗎?為什么不說?”
為了不碰到后腦勺的傷口,沈陌只能撇著腦袋,實在難受,他的手被扯著往前伸,看上去,竟有些主動往薛令身上靠的意味。
他的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了腕,寬大的袖子滑到臂彎,露出一截小臂,以及,那個據說是給未來王妃的鐲子。
“薛令。”沈陌低聲呵斥。
“你也嚇不到我。”薛令掃過他的手臂,目光閃爍一瞬:“之前你我又不是不曾如此,那時也未見你如此抗拒,如今,又是作何?”
沈陌:“那時我不知你已經發現我……”
薛令:“但那時,你知道我是我,我也知道你是你。”
沈陌一僵。
薛令伸出手去捏他的嘴巴:“……你覺得呢?”
沈陌說不出話來。
薛令勾著唇笑了。
他就喜歡看沈陌這幅樣子,好玩得緊。
“你想知道刺客是誰派來的么?”
薛令傾身垂眸,聲音低低的,那張輪廓完美的臉極具壓迫感:“世人皆言盛朝上下我只手遮天,無人膽敢冒犯,但這些年來,冒犯我的人不少,因此死了的卻不多,其中一個,便是你含辛茹苦勤勤懇懇教出來的好學生……沈陌,是薛晟,薛晟派人來殺我,薛晟的人傷了你。”
“除此以外,除沈誦與宋春,京中殘存的你的舊部我一個也未曾動過,他們都仗著我仁慈,與薛晟聯合,暗做手腳。”
“我替你放過他許多回,可是,他卻總是與我作對,我早就不想留他了——如今,你說我應該怎么辦?”
“你要殺他?”
“有何不可?”
沈陌躲開他的目光:“薛令,你可比我更像反臣。”
薛令:“你當年把這一切丟給我的時候怎么不這么說?”
“……”沈陌嘆氣:“所以呢?要是我沒活,你這些話往哪說去?”
薛令:“……我為你守了六年江山,只有我在乎你、惦記你,難道就這樣,你都不能多在意我一點?”
他帶著些怨氣,目光直勾勾的:“你報答我,有何不對?”
其實比起報答,他更想要的是夸贊與認可,可是,某人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