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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底笑了一聲。
血和著發絲黏在臉上,頭部疼痛難耐,人也暈乎乎的。剛剛靠裝死逃過一劫,但被砸的那一下確實是嚴重,松氣之后,他覺得有些看不太清,扶著旁邊的東西站起身來,晃晃悠悠,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朝哪邊走。
黑暗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光斑。
不遠處好像出現了許多人,沈陌聽見有人大聲喊“刺客”,腳步頓住了,首先想到薛令,其次腳步一挪,及時朝著反方向而去,心想千萬不要注意到自己。
他能偷襲,但正面對人完全沒有勝算——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能打什么架?要真能打,也不至于念叨什么“君子動口不動手”了。
可惜,今天他確實是個倒霉蛋。
刺客找不到刺殺目標,侍衛也及時趕到,本已有潰散之勢,只不過他們恨毒了薛令,不肯無功而返,便在離開時大肆傷人。
此時,沈陌所處,正在他們要離開的路上。
刀刃逼近,破風而來!
沈陌好像看見兩個黑影朝自己飛來,卻完全躲閃不及,風聲中有人大喊他的名字:“沈陌!”
他被什么東西狠狠一撞。
一個人在刀刃到來之前率先撲中了他,緊接著,有人怒罵一聲從天而降:“干你爺爺的!先過老子這關!!”
兩聲慘叫之后,世界安靜。
沈陌愣在原地,抱住他的人急急忙忙,還在喘氣,緊張詢問兩句安危之后,立馬反應過來,亦是愣住了。
剛剛說話的人,一個聽上去像宋春,一個像薛令。
而薛令,自然不可能說出“干你爺爺的”這種粗話。
那剛剛叫他名字的……
沈陌顫聲:“……王爺,剛剛,是你在叫我嗎?”
“…………”
沉默。
還是沉默。
還有別人來了。
蕭熹幾乎忘記收刀,往前走了幾步,也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么:“他……”
沈誦緊隨其后,驚訝萬分:“懷矜?!”
宋春愣了,收刀入鞘,回頭:“啥?!”
沈陌腦袋一片混亂,又是頭暈眼花,下意識想要推開薛令,自己冷靜冷靜。
可他沒想到這個動作有多招人誤會,薛令抓住他的手更緊了,如牢籠禁錮。
于是沈陌也誤會了——這人是怕他逃跑罷?
他認出自己,什么時候認出來的??這種癥狀有多久了???
現在是在干什么,以前又是在干什么???
薛令看見沈陌艱難掙脫出一只手,指向自己:“你……”
他一緊張,直接捂住了沈陌的嘴,不讓其說話。
沈陌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暈過去。
一堆人大驚失色,薛令連忙將人抱起帶走,一邊走一邊讓人去請郎中。
-
好痛,好暈,好難受。
這是沈陌的想法。
雖然萬般不情愿,但在第二天中午,他還是醒來了,繼續面對這個不可思議的世界。
薛令正僵僵地坐在床對面,一動不動,也不知坐了多久,此時此刻又在想些什么。
沈陌小心翼翼摸自己的頭。
——已經上過藥,被包起來了。
他將手縮回被子下面,準備繼續裝睡,但卻在動作時不慎發出聲響,吸引了對面人的注意。
兩人對視。
又不約而同移開目光。
半晌,薛令:“……醒了就起來罷,我去給你叫吃食。”
他起身,出去。
沈陌松了一口氣。
剛坐起身,一個東西便從窗口跳了進來,趴在他床前。
是宋春。
他可憐兮兮喚他:“主人。”
甚至還穿了身新衣裳來。
沈陌:“……”
一臉疲憊。
“狗薛令不讓我進來看你,我偷偷來的。”宋春暗戳戳告狀:“你的傷還好嗎?嚴重嗎?還疼不疼?我帶了雞蛋給你吃……”
說著,從懷里掏出來兩個煮雞蛋,還是熱乎的。
沈陌推開他,起床穿衣,又自己倒了水喝,用余光瞥了一眼他:“……你不是說,你討厭我嗎?”
既然暴露了,那就沒必要裝了,這也算是好事一樁。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罷。
宋春有些不好意思:“哪有……我不是這么說的……”
“哦,那你說的是,你恨我。”沈陌坐下,揉了揉太陽穴:“聽上去好像比討厭更嚴重些啊。”
“……”宋春想要跳過這個話題:“我給你剝雞蛋。”
蛋還沒剝完,薛令帶著粥回來了,與宋春打了個照面。
兩人都對對方無話可說,薛令將粥放在桌上,細心放好勺子,然后就坐在了沈陌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