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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威嚴如萬鈞之石,壓在背上,令人喘不過氣,說錯一句話,便能引得殺身之禍。
沈陌叩拜:“此事所言非實,不過偶爾兩夜出門賞月,很快便歸,那也是兩月前的事了。”
“那就是他沒去找你,但是經常出去過?”
“俞王殿下內斂喜靜,不善言辭,應當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呵。”肅帝似嘲非嘲的發出一聲。
他也不知道信了沒有:“……日后,朕會派人教導皇弟,沈小公子為了自己,還是少對他上點心比較好。”
這又是……什么意思。
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嗎??
沈陌終于知道那點不對來自哪里了。
他忍不住為薛令說好話:“俞王年幼,不知世事,頂多有些貪玩……”
肅帝與他身邊的太監卻笑了。
“他年幼,你又何嘗不是年紀輕輕。”肅帝道:“先帝在時,朕也曾聽聞你少年懷志,只可惜,父皇去得早。不過,我盛朝正需要你這般的人才,你天資聰穎,想來知道什么是最要緊的,不要耽誤前途。”
他的語氣緩和,如深夜時漫長的更漏,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只是帶著些意味深長。
權衡利弊,自在心中。
沈陌執迷不悟:“俞王心向盛朝,心向陛下……”
肅帝又笑了,依舊溫和,高高在上,面容在搖晃的珠簾之后,只是,語氣有些不冷不熱。
“盛朝是朕的。”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皇弟年幼,無需掛心這些。”
“你去罷。”肅帝最后說。
心隨著這一句,沉到谷底。
漫長的宮道中灑滿血色夕陽,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去后,沈陌對著蕭靜和布置下來的功課,一點也看不進去,只呆愣愣的坐著。
他在想,這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那人已經當上皇帝了,明明他也算是英明的君主,明明薛令還那么小……可偏偏,肅帝對薛令卻那么嚴苛。
薛令的母親已經沒了,母家又不管他,他只有自己,而自己就算怎么樣,有老師在,應該也不會出什么大岔子……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肅帝知道薛令確實沒有別的想法后,就不會這樣了。
少年沈陌只能這樣想。
彼時薛令不知此事,沈陌也不想讓他知道,就當是尋常家里,有一個無情的哥哥,寄人籬下,是很難受……但總歸,自己也會照顧他的。
總歸……
沈陌不想承認,但某些時候,他覺得薛令與自己很像。
只是,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自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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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窸窸窣窣的打在窗欞之上,也不知過去多久,沈陌緩緩醒來。
胸口上壓著一個結實的東西,頸邊毛茸茸的,熱乎乎的。
——有東西在抱著他。
宿醉過后,頭痛欲裂,一時之間居然反應不過來。
還是半晌之后,他才慢慢回過神,看向自己的胸前。
衣裳就剩下里衣了,一只結實的手臂仿若牢籠將他圈住,霸道極了……等等。
這個姿勢,真奇怪。
沈陌眨了眨眼睛,又緩了緩,忽然明白了現狀——他好像睡到別人的懷里去了。
然而這里還有誰?
他心中一震,立刻就要爬起來。
但胸前那只手發力,將他攔住。
“……去哪里?”
低啞的聲音自耳邊傳來,氣息觸碰到頸側敏感的肌膚,雞皮疙瘩至此而起。
按得死死的。
沈陌不敢亂動,心中卻已經掀起驚濤駭浪,他只記得昨晚二人在喝酒,有人一直遞,他一直喝,喝到最后,什么都忘了。
而現在,他只要稍微抬手,就能觸碰到那人胸口結實的肌膚……
……
不行,好別扭。
沈陌絕望地閉上了眼,好想起來摸摸自己的屁股痛不痛。
可是,薛令根本不讓他起來。
薛令的頭也疼。
昨夜喝醉的不只是沈陌,他亦然。
他與沈陌幾乎同時醒來,昨夜睡得不太安穩,此刻,眉頭皺著,心中殘留些許不悅。
薛令犯了懶,今日不想起那么早,勾著他的頭發玩:“怎么不說話?”
沈陌心中充斥著晚節不保的悲涼。
薛令又靠近了些,盯著他的側臉:“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