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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背后似乎搭上了什么東西。
薛令:“……?”
背后那人:“殿下?殿下?”
薛令:“…………”
他沒出聲。
“殿下,我知道你沒睡。”背后:“我錯了,我跟你道歉,原諒我罷?我不該……呃,隨意受傷。”
“都怪我沒眼力……我現在是殿下的人,皮肉都是殿下的,怎么能損壞呢?”
“殿下,你在聽嗎?吱一聲唄?”
薛令不說話,他就一直推——這個動靜,睡著了也得給他推醒。
最終,他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氣,回身:“你怎么進來的?!”
卻見月光下,來者容顏清雋,羞澀一笑,指了指窗戶:“……沒關窗呢。”
薛令:“………………”
他坐起身來,覺得頭疼得更厲害了,皺眉單手扶著腦袋。
旁邊沈陌關心地問:“怎么了這是?”
“半夜翻窗,你好意思嗎?”
“還行,還行,我這不是擔心殿下么。”沈陌謙虛道。
薛令簡直無話可說:“滾出去!”
沈陌肯定不滾啊,現在滾那不白來了么??
他低眉順眼地說:“王爺息怒,我給您老認個錯,這件事就當過去了,成么?”
誰知薛令更氣:“我老?”
“不老!不老不老不老!”沈陌忙擺手:“我那是尊稱,沒有說你老的意思!”
“六年過去了,我是該老了。”薛令連連冷笑:“你年輕,你敢嫌棄我。”
沈陌直喊冤,三十不到算什么老?就算真的三四十歲,那也不老啊!他是真沒那個意思。
“我怎么敢嫌棄王爺!生是王爺的人,死是王爺的鬼!”他抓住薛令的手,誠懇道。
薛令皺眉。
沈陌低頭一看反應過來,連忙放手:“不好意思,我不曉得你這只手上有傷。”
他臉上帶著愧疚,今日爬窗,也算是豁出去了,態度很認真。
也許是想到了什么,薛令抬眼看他,看了很久。
沈陌任憑他看,心中有些忐忑。
薛令在想什么?不會是在想怎么整自己罷?
緊接著他就發現,自己那只抽走的手,又被握了回去。
薛令垂著眼:“我頭疼,給我倒杯熱水來。”
沈陌立馬就去,但手卻抽不動。
他愣了,看向薛令,薛令也看向他。
表情很是熟悉。
像只可憐而不自知的小流浪狗。
沈陌反應過來:“我會回來的。”
薛令這才松手。
很快,沈陌摸到水壺,順便還點了一盞燈放在地上,坐在床邊看薛令喝水。
行動時,衣擺晃動產生氣流,燈火晃動好幾下,婆娑朦朧照亮二人眉目。
這時候,沈陌忽然又覺得面前人沒怎么變過了,惠妃娘娘剛去世那幾年,薛令時常夢魘,也如此離不開人,很依賴他,看得人心軟。
有時,沈陌在想,這孩子到底是成帝的,還是自己的?
左右也沒什么差別……不過他可不敢說龍子是自己的孩子,將薛令當做弟弟來照顧。
杯子被放了回去。
薛令的心情似乎好些了,靠在床邊:“你來干什么?”
失去了華美衣袍的綴身,薛令看起來也不過是一個略顯疲倦的年輕人,他的五官長得很沉穩,完全看不出是個氣性很大的人。
能好好說話了,便說明成功邁出第一步,沈陌在心底松了口氣,接著薛令丟出的話茬道:“白天的事,是我不對,不該隨意亂走,多謝王爺相救。”
“王爺數次對我暗示,我卻裝作聽不懂,也是我的過失。”
薛令有些意外,抬眼。
沈陌接著說:“方才所言,并非虛與委蛇敷衍王爺,今天回來之后,在下也思索了許久,深感愧對王爺大恩,順王世子既然將我送給了殿下,那我就是殿下的人,斷然不能再胳膊肘往外拐。”
這句“我是殿下的人”說得一板一眼,連帶著那張秀氣的臉也多了幾分嚴肅正經,薛令怔怔地看著他,又聽見沈陌說:“……如今我已經想明白了,只有為王爺做事,才算追隨明主,我愿為王爺效犬馬之勞。”
薛令有些恍惚:“我的人……你打算怎么做我的人?”
沈陌:“王爺說東,某絕不往西。”
薛令:“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沈陌:“是。”
薛令忽然覺得嗓子有些干澀,方才喝的水似乎都蒸發掉了,在沈陌躬身垂首未曾注意時,他的語氣帶上了些自己都忽視的期待:“你打算怎么報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