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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又叫住了他。
沈陌抬頭。
“……拿一袋鹿肉干走。”
他的聲音仍然僵硬,像寒冬臘月里堅固的湖冰,可冰下水流涌動,旋渦密集,百轉千回。
未盡之言皆在水中,非細致入微、不能察覺。
作者有話說:
:恨你是塊木頭
墨點屬于薛令心中,沈陌留下來為數不多的遺物。
第21章
薛令知道自己在偷偷喂貓。
并且,還覺得自己喂得很便宜。
鹿肉干硬而耐吃,沈陌掰斷了塞墨點嘴里,發呆似的想,算了,現在白天也能喂貓。
但他心中有些五味雜陳,不得不說,墨點在薛令這過得確實很好,若跟著自己的話……估計要當小叫花子了。
哎。
他無聲嘆氣,算了,薛令都養了這么多年,自己何必還要強求?
墨點留在這,也挺好的。
拍了拍手上的肉渣,沈陌站起身,這時候陳管事派人傳信來,說王爺點名道姓,要他去自己那邊掃積雪。
沈陌無可奈何,拿掃帚過去了,掃了沒多久就被趕回去吃午飯。
下午,又叫去。
這次仍然沒有掃多久便被叫停,侍從端了一碗姜湯給他,讓他在屋下避風。
沈陌還想著早點干完早點回去,侍從卻說:“風太大,外頭太冷,還是歇著罷。”
又說:“里頭生了火,不如進去坐坐……”
沈陌:“王爺可在里面?”
侍從:“在。”
沈陌:“……我站會兒罷。”
侍從好心:“我為你搬張凳子來。”
沈陌尋思了一下,覺得也成,就應下來道過謝,誰知侍從進去沒多久就空著手出來了,臉上的表情很是無奈:“凳子不夠了。”
沈陌擺擺手:“沒事,我不坐也成。”
侍從欲語還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屋子里。
沈陌:“……”
是不是薛令又搞什么幺蛾子。
很顯然,是的,因為侍從露出懇求的目光,并且,那種目光直到沈陌進門后才消失,變成了松一口氣。
一進去,火爐旁赫然就擺著兩張空椅子,上面墊了貂皮墊,一看就溫暖舒適。
這不是有凳子么?!
再環顧四周,也沒有別的位置可以坐了,他只能坐在這里。
進門右轉屏風后,是薛令平日處理公務的地方。
沈陌悄悄地搬動椅子,卻還是不小心發出聲音,他心頭一緊,沒見人出來,松了一口氣,安心坐下,誰知才坐了半盞茶不到的時間,就覺得背后涼颼颼的有人盯著。
然而這里還會有誰在?
沈陌不敢動彈,說實話,他是有點害怕薛令這個人的。
不僅是因為二人之間的舊怨,也因為時隔數年、這人現有的權力與地位。
腳步聲輕輕靠近,噠、噠……聽得人心中愈發緊張,隨即,身后那人拉開身邊空著的椅子,從容淡定地坐下,動作時,身上的熏香味可靠又沉穩。
好近的距離。
沈陌覺得薛令一在他身邊,身子就發緊。
“緊張?”又聽見有人說:“你怕我?”
他在盯著自己,打量、猜測,像猛獸盯著自己的獵物,又或者,像頭狼在審視身邊唯一的同類。
薛令看見沈陌垂眸,微微偏移頭部,纖白的頸露出半截,烏黑的發冰冷柔順。
“不敢冒犯王爺。”他聽見沈陌這么說。
不知為何,薛令并不覺得滿意。
二人之間好像隔了一層無形的膜,彼此距離甚遠、彬彬有禮,薛令是王爺,是天潢貴胄,沈陌是已死之人、無名之客,彼時沈陌位極人臣,他們無話可說,現在境遇相反,還是無話可說。
沈陌遠離、忌憚薛令,他只記得自己與薛令的恩怨,可薛令心中卻不是如此。
他看向沈陌蒼白的手,沈陌卻將手收了回去。
如以前,半點念想都不留。
薛令有些恨,有些怨,又想給他一次機會,于是問:“你難道沒些別的可說么?”
沈陌茫然:“啊?”
攝政王殿下垂眸看著面前人:“若是有想說的,現在說,我不會怪你。”
沈陌在心里分析,他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昨日,薛令也這樣說,那時是在說貓,沈陌夸他對貓好,他并不滿意。
如今看來,他大抵是想讓自己說些別的,而且是大膽的說。
猶豫了片刻,在薛令期待的目光下,他站起身來,行了個標標準準的禮。
“那草民就直說了。”
薛令頷首:“說。”
沈陌懇切道:“還請王爺放下仇恨,不要再沉湎于過去,盡早忘記那些不快的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