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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gè)死老頭你再說一句試試？！”

“……”

沈陌揉了一把臉，嘴角抽搐：“吵什么呢？”

一見沈陌，陳管事怨氣沖天：“哎！”

沈陌：“……”

怎么著，不會(huì)還有自己的事罷？！

他猜測(cè)：“我也被扣錢了？”

陳管事：“你有工錢嗎就扣你的？！”

沈陌心想，原來我沒工錢。

又想，連工錢都沒有，高興個(gè)什么勁呢？

他又問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陳管事把他拉到一邊，小聲問：“你那天是不是跟王爺說什么了？”

沈陌：“哪天？”

陳管事：“就是說給你介紹小姑娘的那天！”

沈陌想起來了：“和這件事有關(guān)？那日我剛離開，王爺就把我叫住了。”

這就對(duì)了。陳管事懊惱：“早知道我就拉你進(jìn)屋說，王爺后來要扣我的工錢，也不說原因，就叫我少和你說話……他還跟你說什么了沒？”

說起這個(gè)，沈陌還覺得怪呢：“他問了我婚配，還讓我注意自己的身份。”

陳管事的表情變得復(fù)雜起來，驚訝：“他真的這么說？”

“真的。我可沒告狀啊，是他自己聽見的……”

說著說著，沈陌看見他的表情由驚訝轉(zhuǎn)為憐憫。

沈陌：“……？”

陳管事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看來這個(gè)媳婦是介紹不成了。”

沈陌：“……啊？”

雖然本來也沒打算娶媳婦，但陳管事用這種語氣說話，還真是嚇人，就好像自己得了不治之癥、馬上要被抬出去，門口擺個(gè)十幾桌了一般。

“……跟了王爺就不能再想其他人，這是規(guī)矩，”陳管事可惜道：“我還以為他看不上你，但你小子長得那么俊，看上似乎也不是多可疑的事。”

沈陌眼皮跳了跳：“……那我謝謝你的夸贊，他怎么就又看上我了？”

陳管事擺擺手，又說：“其實(shí)十多天工錢也沒什么，扣了就扣了，主要是王爺……”

頓了頓，他小聲：“現(xiàn)在我得和你多叮囑幾句了。王爺如今老大不小，一直未曾娶妻，以前我總以為他是不想，眼光高，但眼光哪能高到全京師上下都挑不出一個(gè)喜歡的？直到后來我看見他拿了……拿了那個(gè)……”

沈陌順著他的話：“什么？”

“六年前的事，你知道罷？”陳管事說：“王爺當(dāng)初帶著人去了宮里，前丞相自刎了，那件事，那個(gè)人，王府里是不能隨便提的。你知道我為什么讓你進(jìn)王府么？就是因?yàn)槲矣幸淮闻既豢匆姡鯛數(shù)姆恐杏幸桓碑嬒瘢悄侨说模晕揖鸵粫r(shí)糊涂，覺得他……他喜歡……”

沈陌懂了：“你覺得殿下喜歡那人？他哪來的畫像？”

陳管事有些臊得慌：“都是誤會(huì)……”

宋春幽幽從旁邊冒出來，加入對(duì)話：“他才不是喜歡我主人，畫像是搶的，我見過他打開來看。”

八卦起來誰都喜歡聽，陳管事：“什么時(shí)候見過？從哪搶的？”

“畫像是沈誦在主人死后，請(qǐng)西邊看門的那個(gè)大師畫的，花了百余兩銀子，求了好多的情呢。”宋春：“他本來是想將畫像帶回家，立個(gè)牌位供奉。誰知被薛令搶走了，卑鄙，無恥！”

沈誦是沈陌的堂兄，這個(gè)陳管事知道，他自動(dòng)忽略最后幾句罵罵咧咧：“京師之中哪還有這么個(gè)大師？一個(gè)看門的，怎么畫幅畫那么貴？”

宋春撇嘴：“我哪知道，反正就是看門的，可能西邊大門路過的人多吧。”

沈陌扶額：“人家是西門大師，不是看門大師。”

堂兄是伯父的大兒子，沈陌幼年喪父，與母親寄住在伯父家中，沈誦只比他大一歲，兩人算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

而西門大師，本名西門諒，是京師一個(gè)十分出名的畫家——沈陌還在時(shí)便已經(jīng)很出名了。按理來說，百余兩還真買不到他的畫。

“管他什么大師看不看門呢。”宋春又慢悠悠道：“反正我看見，有一日薛令喝了酒，醉醺醺對(duì)著畫像說，‘沈陌啊沈陌，早知道你會(huì)自刎，還不如讓你死在我手里，你害了我，我不會(huì)放過你……桀桀桀……’語氣陰森極了，好像要吃人似的——這能是喜歡么？”

陳管事想象了一下，心想自家王爺哪會(huì)這么說話？道：“你胡說的罷？”

宋春怒：“你愛信不信！反正也差不了幾個(gè)字！”

陳管事連忙打圓場(chǎng)，生怕這小崽子又和他鬧：“好好好我信我信。”

宋春：“你們王爺就這么個(gè)臭德行！呸！”

陳管事：“…………”

沈陌：“…………”

宋春冷哼一聲：“所以，可千萬不要以為他喜歡我主人。若是喜歡，當(dāng)年他怎會(huì)帶著那么多人去清君側(cè)，我又怎會(huì)淪落到這個(gè)地步——甚至至今，我連主人的尸首都未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