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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死了六年,久也不久,若有人見過當初的自己,再見到蘇玉堂時,便一定會發現二者的相識。
那么,蘇玉堂被送出去的事便十分有說法了。
——送出去的人是怎么想的?
——接受的人,又是怎么想的?
這時屋外傳來動靜,有人要開門。
沈陌連忙躲在門后,等人進來后趁其不注意迅速溜走,他不清楚王府的布局,只根據猜測游走躲避,也不知來到哪里。
附近有侍衛經過,他頭昏腦漲,一不小心踩到什么,滑溜了一下,衣袖撩過植被,發出一連串的聲音。
遭了。
沈陌在心中直呼要命,可再躲已經來不及,他被侍衛拿下,大眼瞪小眼,尷尬無比。
“哈哈哈。”他訕訕一笑:“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侍衛可不與他嬉皮笑臉,眉頭一擰直接招手帶走,不一會兒,一個身著褐色長棉袍的男人邁著大步子走了過來,一見沈陌,愣住了,隨后道:“原來你在這里!”
沈陌:“大哥,我似乎不認得你。”
“你不認得我沒關系,可我認得你。”那人意味深長:“跑?跑得掉嗎?”
沈陌總覺得他長得有點熟悉。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裳,走過去,語氣極其溫和:“怎么稱呼?”
男人呵呵一聲,和他拉開距離:“免貴姓陳,是王府的管事。”
“哦,陳管事。”沈陌一聽這是個能辦事的人,立馬拉他往旁邊走了幾步:“小弟能否問一句,你們為什么要我?”
陳管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沈陌心中立馬有了底——確實與自己所想的一樣,這些人將他送來送去的,就是因為這張臉。
可這不是將自己往火坑里推么?薛令說不定現在還記自己的仇,要是見到這張臉,萬一噌的一下火氣上來了,將他丟出去喂狗怎么辦?又或者薛令本來就是打算這么做……
沈陌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他對陳管事說:“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方才不過還想確認一番。老兄,不是我說,你這樣實在是糊涂啊!”
沈陌言辭懇切,一把抓住陳管事的手,露出些掏心掏肺的模樣。
陳管事本來打算叫人將他綁回去,現在,也不能硬把他的手砍了,皮笑肉不笑掰他的手:“哦?怎么說?”
沈陌自然不可能讓他跑了,嘿嘿一笑:“你瞧,我這張臉,是能往王爺面前湊的模樣么?”
陳管事一定見過自己,沈陌也覺得他似曾相識,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罷了,現在說清楚利弊,這人也許就會改變主意。
他接著又說:“元盛六年的事京師之中誰人不知?逆臣掌控朝廷六年,咱們王爺好不容易才撥正朝綱。我的長相是爹娘所給,也就罷了,但管事的想想——我往王爺面前湊,那不是平白惹得他不快么?他一見到我,就不免想起那些糟心事。”
事到如今,沈陌只能賭自己被送來的事薛令不知道,只有這樣,才有一線轉機。
要是薛令知道,那就沒用了——人家硬要整你,你能有什么辦法?
陳管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說得有道理,但這件事,王爺未必就會生氣。”
沈陌苦口婆心:“怎么就不會生氣?王爺的事,您總比我清楚些,應當都知道才對。更何況我多無辜啊,他有什么仇怨,盡管將逆賊棺材板刨出來發泄,總不能拿我撒氣……”
陳管事沉吟一聲,知道他在擔心什么,這也是人之常情,情有可原。
他安撫道:“這些你不必擔心,有我擔保,你不會出事。”
沈陌:“?”
什么意思?
還真是薛令授意不成?
沒想到幾年不見,這人不僅掌了權,還成了變態,沒見過哪個正經人收男寵專挑仇人模樣的……不是,圖什么??
陳管事見他露出些呆愣的表情,態度柔和下來。這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正是沒經歷什么事的時候,天潢貴胄高不可攀,害怕也很正常,或許剛剛逃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于是他咳嗽,小聲:“不妨告訴你一句……我們王爺說不定就喜歡這樣的。”
沈陌徹底呆住:“……啊?”
喜歡??
喜歡什么???
當年沒來得及親手殺自己,現在找個替身,補回來么?
他剛想說話,就聽見陳管事身后傳來腳步聲,這時沈陌突然想起來,自己是跑到了院子邊沿,或許本差一點就能出王府。
那么,現在是有人要回來了么?
平白的,他有些緊張,閉上了嘴,退后幾步。
兩個穿著灰襖的仆從先行,聽見這邊吵吵鬧鬧,提醒:“王爺要回來了!”
陳管事回頭:“今兒也回那么遲!我已經叫人備了姜湯,你們都去找劉婆要,喝一碗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