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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孩子們中間慢走了一圈,將所有人的作品都看了,最后留在了習元元身邊,而習元元和習霜畫得不亦樂乎, 根本沒注意到身后多了個白發蒼蒼的人影。
習霜有些意外, 連忙站了起來, 假裝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習元元的畫,有些無措地捏了捏衣角, 強笑著對岳錫元說:“大師,我孩子的畫……有什么問題嗎?”
繪畫是習元元難得的興趣,就算是畫不出什么水平也無所謂, 孩子喜歡就好。
習霜就怕大師會說出什么, 打擊孩子的自信心,那就得不償失了……
習元元起身, 仰起倔強的小臉, 看著面前的白胡子老人, 沒有說話。
老人微微一笑,臉上依舊是溫和的慈祥,首先安撫了一下有些緊張的習霜:“別緊張, 孩子畫得很好,以前學過嗎?”
習霜搖了搖頭:“沒系統學過,都是孩子自己摸索的。”
“那愿不愿意跟我學?”老人又說。
“啊?”習霜震驚了。
其他人也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岳錫元拄著拐杖,笑意盈盈地看著父子兩人,學生很快搬來了椅子,讓他坐下休息。
那幅頗有些復雜的畫里,岳錫元一眼就看透,是兩個水平相差相當大的兩個人共同完成的。
岳錫元覺得頗為有趣,便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然而就這么幾分鐘,其他的孩子和家長們都將注意力轉移了過來。
反倒是處于視線中心的兩人心無旁騖,并沒有被影響到。
他不知道的是,習霜和習元元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視線。
岳錫元雙眸微微瞇起,他從中看到了難得的、父子相樂的真摯感情,這比單純學畫畫要重要得多。
“小弟弟,這幅畫可以給我們看看嗎?”說話的是岳錫元帶來的幾個研究生其中的一個。
“當然可以!”習元元乖巧答道,把手里的畫交給了對方。
習霜蹲下身,湊到習元元耳邊,低聲說:“元元你怎么想?想學嗎,如果感興趣可以學一學,如果不喜歡不學也無所謂的,不要給自己壓力。”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信誓旦旦地說:“爸爸可以養著元元,爸爸一定能賺到元元一輩子夠花的錢!”
習元元眼眸一彎,忍不住微微笑了出來:“爸爸就這么不相信元元嗎?元元有能力養活自己。”
“當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想讓元元那么累。”習霜想了想說,“為孩子提供一個好的條件,本來就是家長的責任啊!雖然比不上樂樂那樣的條件,但是爸爸還是想盡力給元元最好的。”
習元元聽到這話,幼小的心靈說不感動是假的,因為他知道習霜根本不會說謊。
他墊腳抱住了習霜的脖子,覆到其耳邊:“爸爸,元元也想養爸爸一輩子。”
習霜眨眨眼睛,張了張口想說什么。
然而下一秒,柔軟的小身子就松開他,離開了,走到老人面前。
小孩清脆甜美的童聲流淌到眾人耳中:“老爺爺,我叫習元元,想跟您學畫畫。”
岳錫元笑呵呵地伸出手,在習元元毛茸茸的小腦袋上揉了揉:“好好,元元乖……”
習霜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里竟生出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
本來以為這件事就這樣塵埃落定了,然而變故陡生。
“等一下老師!”有個研究生出口喊道。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就看到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似乎是跟著岳錫元來的研究生之一。
他手里正拿著習元元那幅畫,走向岳錫元。
“老師您看……”他拿著畫,攤到岳錫元面前。
岳錫元也不生氣,只是笑著問:“小曙你有什么想法?”
被叫做小曙的學生指著畫中的幾道比劃,篤定地說:“老師,這畫里有幾筆稍微突兀,明顯是新手的筆跡。而其他的線條都流暢有力,幾乎是下筆就沒再改動過,可以看出畫手胸有成竹,根本不可能是新手畫出來的。”
岳錫元點點頭:“說得很好,你能發現這一點,很值得表揚。”
“老師您還笑!”江曙有些著急,“這說明這幅畫根本不是這個孩子畫的,必定是家長趁我們不注意渾水摸魚,在小孩亂涂亂畫的基礎上改出來的。這樣弄虛作假的家庭,怎么可以學好國畫呢!”
周圍一片嘩然。
頓時對著中間的習霜和習元元指指點點起來。
“我就說,怎么有這么小的孩子,一來就直接得到岳大師的青睞啊,原來是靠作弊啊!”
“作弊”兩個字被那人說得異常大聲。
“這么小的孩子哪懂那么多,肯定是大人教的。”
“那么好看的大美人,怎么會干出這種事呢,我相信他有苦衷。”
“眼珠子都快看得掉出來了,要不要我幫你挖下來粘人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