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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霜莫名覺得有點不對勁,對方靠得太近了,超過了兩個人正常的社交距離,連忙往后退了一步,站穩。
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阿姨,皮膚有點黝黑,穿著一件棕色的短袖,笑得見牙不見眼。
“阿姨,有什么事嗎?”習霜問。
“小兄弟你好啊,我是外地人,來尋親戚迷路了,現在回不去家了。”阿姨可憐巴巴地說,“我已經一天沒吃飯了,小兄弟你能給我買個晚飯嗎?”
習霜沉吟了一下,從懷里掏出一張二十元的票子:“阿姨,這個你拿去買飯吧,回家的路費夠嗎?不夠我可以先幫你墊著。”
阿姨搓了搓手,沒接,只是說:“我對這里的路也不太熟悉,你能去那個小吃店幫我買點嗎?”
她指著路盡頭的一家熟食店。
“為什么?”習霜擰眉。
“聽說那家的飯挺好吃的,我剛才站在這里,看那家店的生意最好了。”
習霜探頭看了一眼,住在這里這么久了,他怎么從來沒聽過那家店生意好。
不對勁。
習霜:“這樣吧,路邊有小吃車,我給你買個煎餅可以嗎?”
阿姨還是執拗地說:“我只想吃那家的飯。”
“對不起,我要回家了,再晚爸媽該著急了。”習霜扭頭就走。
還沒走出去兩步,習霜就被那個阿姨抓住了胳膊,阿姨撕心裂肺地嚎:“是媽媽對不起你!要不是餓得吃不起飯,媽也不會拋棄你的!現在媽來接你了,跟媽回去吧兒子!媽求你了!”
習霜驚呆了,沒想到她會來這么一出。
這么大的動靜很快引來了周圍一群人的圍觀。
有人七嘴八舌地說:“還是得親媽養啊,在養父母家里就是給一家子當下人!”
“這媽也不錯了,還知道來找,沒忘了這個便宜兒子。”
“真可憐。”
習霜想報警,但是手機在背包里,兩只手都被對方抓住了,根本拿不了。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對方的手勁奇大,只好求助:“我根本不認識她!她是個人販子!麻煩幫我報警。”
那個阿姨聲淚俱下地哀嚎,完全壓住了習霜的話,死活不撒手,拉著習霜往她出來的那個小巷子里拽:“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知道你怪我們,但是我們還是想接你回家,不舍得你在外面吃苦啊!”
“兒子沒良心啊,親媽都不認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
人群里不斷有人竊竊私語,煽動著其他人,那個阿姨又哭得實在讓人痛心,不少人都信了。
好幾個人湊上來,推著習霜往小巷子里走,嘴上還熱情地說:“嬸你別急,小孩子不懂事正常,等他回去過兩天家里日子就知道家里有多舒服了。”
習霜咬牙。
這該死的人販子還有托。
混亂之中,習霜摸到衣服上的一個拉鏈裝飾,用力拽下來,狠狠劃在一個人手臂上。
其中一個男人嘶地抽了一口氣,握著流血的手臂,惡狠狠道:“小東西找死啊。”
“我真的不認識她!求求你們幫我報警……”話還沒說完,習霜突然嗅到一股濃郁的刺鼻味道,眼前一陣眩暈。
暈過去之前,習霜只看到一個少年的身影出現在小巷子前,逆著光,讓人看不清楚。
“前輩!!!”
……
“爸爸……爸爸……”習元元小聲哼哼地叫習霜。
習霜猛地驚醒了,額頭上滿是汗。
“爸爸,你做噩夢了嗎?”習元元軟乎乎地趴在習霜身邊,擔心地嘟嘟囔囔,“你流了好多汗,一直在叫救命。”
“嚇到你了嗎?對不起。”習霜把懂事的孩子抱進懷里,卻發現了不對勁,“元元你怎么這么燙?!”
“唔……爸爸,元元有點冷。”習元元迷迷糊糊地說。
半夜,習元元發燒了。
習元元本來身體就弱,長途跋涉來到陌生的鄉村,晚上又吃了些海鮮,水土不服了。
馬路上,宋嘉嵐開著車疾馳,習霜坐在后座,懷里抱著用毯子裹得嚴嚴實實的習元元。
習元元縮在習霜懷里昏昏欲睡。
“都是我的錯。”習霜的臉貼著習元元發燙的額頭,心里懊惱不已,“我要是早點發現就好了,晚上的時候,元元就在吃藥,我應該多關心一點的。”
“別胡思亂想了,我們馬上就到了,醫院那邊也已經準備好了,你著急也沒用。”宋嘉嵐勸道。
他從后視鏡里瞥了習霜一眼,心說元元身體一直不好,動不動就要去醫院的,以前也沒見他這么著急。
難道真的轉性了?
一行人到達醫院的時候,嚴陣以待的醫生們熟練地調出習元元的住院記錄。
從查體開始,到拍片,最后抽血,習霜一直陪在習元元身邊。
看著抽血用的針,習霜如臨大敵,放在習元元身后安撫的手有些顫抖:“寶寶別怕,一點都不疼的,護士姐姐就抽一點點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