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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抽的兇猛,瞧見他,也沒說話,就示意他坐下。
他看了看,旁邊有個馬扎,應該是他奶奶坐的,也坐了下來。
這是個十月中旬的夜,前兩天剛下過大雨降溫,天已經有些涼了,他這么坐在這里,冷空氣鉆進他的鼻孔,讓人無比的精神。可這個時候,精神有什么好呢?他的手從被發現起,就是抖的。他那么珍惜這個家,把它當做今生最珍視的東西。顯然,他擔心的一切都要發生了。
曹玉文沉默了許久,才說了第一句話,“什么時候開始的?”
許樂所有想解釋的,都憋在了肚子里,“那次泥石流。”
“也沒多久。”曹玉文狠狠吸兩口煙,看著他最疼的大兒子,“結束吧。”
許樂以為他會遇到爭吵,甚至是怒斥,體罰,可他從沒想過,他的爸爸幾乎什么都沒問,就給了他這三個字。他愕然的看著曹玉文,小聲地叫了聲爸。
曹玉文抽完了最后一口,將煙狠狠地摁在了地上,“你和飛飛都還小,你們也都是好孩子,你們不懂事,走了岔路,是我這個做家長的錯,樂樂,爸不怪你。是爸沒看好你們。錯也是我的。可樂樂,你害怕我,就證明你也知道,這事兒起碼在現在,是不能見光的。這事兒,它不對啊。斷了吧,爸爸求你,你是許家的獨苗啊,別讓我對不起你親爸。”
許樂幾乎呆立在那兒。他在花園里稀薄的燈光下,看著他爸那張臉,他已經三十六歲了,他還記得第一次見他,他從水里被親他爸撈出來,頭發簾濕噠噠的貼在臉上,可就是那樣,也是英氣逼人,而如今,他都有皺紋了。
這些年,曹玉武鬧騰的那些事兒,還有柳芳的事兒,一切都是他爸扛起來的。而如今,他又給他出了個難題。
他知道,不該為難這個男人了,他已經為這個家付出了那么多,可他想起曹飛,心中就一抽抽的疼,那個孩子,把他當做支撐啊,他怎么能放手,他張嘴叫了聲爸,眼淚就流了出來。
曹玉文的大手就這么放在了他的臉上,用那么粗糙的指腹替他擦著,劃得他的臉生疼。他一點點的抹掉他的淚,然后一點點的勸他,“樂樂,爸沒見識,不知道這是病還是其他的,可爸也不是沒見過這樣的,但他們有啥好結果啊!被人指指點點,學不能上,工作也沒地方找,一輩子不能過個好日子。樂樂,爸不能看著你們也過這樣的日子啊。分了吧。”
許樂抬著臉,眼淚大顆大顆的落到曹玉文的手上,哀求他,“爸,我倆真分不開,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過日子不就順心嗎,我倆在一起肯定比別人順心,爸,你就當沒看見不行嗎?求求你了。”
從第一眼見到許樂開始,從答應許新民接過扶養許樂開始,曹玉文就是把許樂當命根子疼,他如何能看得了許樂這副傷心的樣子。他幾乎是一把抱住了許樂,哽咽著說,“樂樂,樂樂,聽爸一次,這條路走不通啊,斷了吧。”
“爸,我疼啊!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我倆不讓別人知道,以后考了大學我們就離開,保證不讓人都知道。”許樂哭著說。
“那奶奶怎么辦?小遠、小平怎么辦?你還想要這個家嗎,你不知道咱這個家……”曹玉文的話直插心間,“這事兒是瞞不住的。樂樂,你想想,好好想想。疼是一時的。你想想,飛飛那邊,爸去說。”
聽著提起曹飛,許樂一下子驚醒,他一把拽住了曹玉文的胸口的衣服,“爸,你不能跟他說。”
“樂樂,爸爸知道你聰明,明白。可不是所有的事都要聰明明白的人擔,這事兒爸心里清楚,一個巴掌拍不響,飛飛比你大,這事他脫不了干系,我必須要說。”
許樂只覺得心都快跳出來了,他的手指尖泛白,緊張的說,“不能跟飛飛說。如果爸去跟飛飛說,又有佳佳在這兒,他不定能做出什么來。爸,他本來就難,你別逼他。”
曹玉文就那么看著他,“那你……”他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