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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找工作這事兒著實犯難。
這年頭私營經濟還不發達,在路邊擺個小攤都被人看做投機倒把,可國營廠曹玉文進不去,選來選去只有街道工廠還算靠譜。
可別的地方的街道工廠都是機械廠,機修廠,唯獨曹玉文他們家這個有點特殊,這是個干花加工廠,使用的是最簡單的加工方式——人工制作。這里不要求學歷,聽說也招了幾個偷偷跑回來的知青,算是曹玉文最理想的工作地點。
只是這里也不好進。這時候待業青年多少啊,誰家又都不富裕,恨不得都攆出去讓他們自力更生,干花廠又不是國營單位,有國家撥款,而是屬于自負盈虧,自然要算人力成本。
曹玉文在人家廠門口盤旋了兩日,都被拒之門外。只能回家唉聲嘆氣。
這時候,曹玉武上班去了,李桂香帶著曹飛上學去了,老太太跟著樓下的老朋友們聊天去了,整個家里就剩下他們父子倆。許樂戳了戳跟泄了氣的皮球似得曹玉文,問他,“干爸,人家沒要你?”
這話有點大人氣。若是放在曹飛身上就有點不對勁,可對于許樂來說,卻是正常。他娘跑了,爹死了,再不成長點,那是傻子。
曹玉文本不想跟個孩子說,干嗎讓個小不點替自己擔心呢?可他實在沒有傾訴的對象。哥哥已經成了家,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睡覺,其他時間還有嫂子陪著,他想不起跟自己敘敘舊說說話。親娘沒時間,一家六口人的飯菜都落在她身上,一天從早忙到晚,等著要睡覺了,還要伺候曹飛那個小祖宗。
錢一天天只出不進,他不但不能對象承諾給許新民的諾言,讓許樂過得好,恐怕連學都讓他上不起。這讓他焦急煩悶,心里憋屈的難受,時時刻刻在否定自己。
如今許樂問出來,他終于吐了口,將自己找工作的難處說了說。他以為許樂會像他爸爸許新民一樣,知道他回城無望后那般,陪著他一起憋悶難受。可沒想到,許樂只問了一句話,“這個廠子靠譜嗎?一個月工資有多少?”
曹玉文愣了一下,可瞧著許樂那副一本正經的小樣子,不由自主的就將這幾天打聽好的事情說出來了,“挺靠譜,我問了問,一個熟練工人,一個月能拿30塊錢。那個活不難,就是把那些葉子啊,花啊,組合起來,半天就學會了。”
許樂聽了點點頭,他知道這種小廠。這其實不是日后的高檔干花,就是塑料花,這時候人們生活剛剛豐富起來,但又沒有外國人送真花的習慣——那也貴,不少人喜歡買幾束塑料花放在家里,好看又時髦,起碼在幾年內,這種廠子生意不會太差。
更何況,他們也急需一個穩定的工作,來提供穩定的錢生活。
許樂想清楚了,就說,“那我們就去那兒吧!”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到讓苦悶的曹玉文啞然失笑。他剛剛還覺得許樂是個小大人,可這回就漏了陷,也就是個孩子,才不管別人想什么,一切自說自話。他摸了摸許樂軟軟的頭發,嘆氣道,“人家不收人了,咱們再換其他地方吧。”
許樂要的就是這句話,聽完后直接睜著雙大眼睛,無辜的說,“為什么不要干爸?干爸好厲害的。是不是因為干爸沒給他送母雞?”
曹玉文一下子愣了。
這話其實有典故。當初村里分地,有人給村支書送了兩只老母雞,結果量地的時候比別人家大了不少。許新民覺得郁悶,就跟曹玉文喝酒的時候說了,讓許樂聽見了,還問了半天為什么。
如今許樂再說,他倒是沒覺得這孩子逆天,反而像是開了一道門。他原先在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