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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不了手。
沒見到她的時候,賀西洲曾經想過千百種讓她消失無蹤的辦法??僧斝∨司瓦@么活生生地坐在他身邊的時候,賀西洲卻下不了手了。他搖下車窗,想要讓外面的冷風,將他的腦子吹吹清楚。可冷風澆不滅他的煩悶,反倒是將嬌人兒吹得難受了。
“冷…”輕蹙眉頭的小姑娘,將身子縮成小小的一團兒。似是感受到了身邊的熱源,肆無忌憚地朝著賀西洲靠過來。白皙的小手,輕輕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粉粉嫩嫩的手指甲落在賀西洲結實的小臂上。
“別過來…”
賀西洲狠下心,想要將怕冷的小貓兒推開??蛇@不聽話的病人,順著桿子往上爬,索性鉆到了他的懷里去了。看著胸前這張不設防的小臉兒,白白嫩嫩,猶若春日枝頭脆弱的茉莉。不知怎的,賀西洲的狼心狗肺,竟也硬朗不起來了。
煩躁的男人,沉默了半天,最終還是默默地吐出了一口氣兒。將曼枝凌亂的發絲,溫柔地勾到了她的耳后。敲了敲汽車的隔板兒,“阿三,回城,去香蘭小巷的公館?!?
開車的阿三,雖然不曉得賀西洲怎么又好端端地轉了主意,但他只是個下人,大少爺說什么,他就做什么。調轉了車頭往公館開去,字兒也不帶多說一個的。
到了公館,賀西洲將曼枝給放下,請了當年在德國留學結識的醫生同學,過來給曼枝診治。
賀西洲就坐在一旁,看著德國醫生給小女人掛上水。不知過了多久,察覺到病床上的小女人有了悠悠轉醒的跡象,這才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你醒了。”
“你…你是誰?”病床上的曼枝,睜著一雙小鹿一樣澄澈的雙眼,好奇地看著賀西洲。眼里沒有譏諷,沒有害怕,也沒有讓賀西洲不想再看第二眼的厭惡??少R西洲還是皺起眉頭,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曼枝。
“你怎么了,不記得我是誰了嗎?”
“我不知道?!甭u搖頭,莫名對眼前這個男人有些害怕,小心地往后退了兩步。可因為發燒還沒好,身子虛得很,走兩步,便有些頭暈。賀西洲下意識地一手拉住她,在曼枝生氣之前,又松開了她的手。
“謝謝?!毙∨穗m然害怕賀西洲,可是特別懂禮貌,嬌嬌軟軟地道謝之后,不安地玩弄著手指,可憐兮兮地看著賀西洲?!澳?,你可以送我回家嗎?這里好像,不是我的家?!?
這是…失憶了?賀西洲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曾經讀到過這種病例。在巨大的刺激或折磨下,有些人會出現記憶空白的現象。有的人沒幾天就好了,而有的人,一輩子都好不了。
鬼使神差,賀西洲看著曼枝的眼睛,慢慢地笑了?!胺蛉耍@就是你的家,你要去哪里?!?
“夫人?你是…”
“沒錯,我是你丈夫?!币谎猿隹?,賀西洲看見曼枝的眼里,只有淡淡的疑惑,旁的什么情緒都沒有。他是看慣了人心的高手,不管心急謀略再深的人,賀西洲都有把握,能將他們看穿。對于只是個小姑娘的曼枝,賀西洲不相信,她有這個騙人的能力。
不知怎的,他的內心,忽的升起了一股隱秘的歡喜。抬起手,在曼枝的頭上,輕輕地揉了揉,“你同我鬧別扭離家出走,結果淋了雨發燒了。醫生說,你暫時想不起來,是和你的病有關。所以,好好休息,別讓我擔心了,好嗎?”
賀西洲的最后一句話,是貼著曼枝的耳際說得。溫熱的氣息反噴灑在敏感的耳朵邊兒,賀西洲敏銳地察覺到小女人的臉兒紅了。一雙杏眼漾上了嬌羞的水光,似是在害羞丈夫對自己的親近。
乖巧的小女人,聽話地點點頭,紅著臉說了句好。賀西洲溫柔地牽起她的手,將曼枝兒重新帶回床上,蓋上了被子?!肮怨月犜挘页鋈ゴ騻€電話,就回來陪你,好不好?!?
乖巧的小鹿聽話地應下,滿意的賀西洲走出門外。絲毫不覺得,撒下這樣的謊,有什么錯處。
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躺在病床上的曼枝,在賀西洲走后,眼中的無辜與迷茫,便通通褪去。時日還長,鹿死誰手,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