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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被肖氏抱著跳入了水中,只要想到死這一字,她就會想到那一次的情形。
被無處不在的水裹住了全身,被人死死抱著,她的手臂想要往上滑都不可能,想要呼吸空氣,進入到肺腑之中的都是水。
此時她要去給趙泓澤治病,這個念頭一聲,呼吸就困難,宛若回到了那無能為力的那一日。
等到走到了御林軍面前,邱凌然掏出了一塊兒腰牌,那便讓兩人入了內。
“我就不進去了。”邱凌然說道,“等會你自己去見你姐姐。”
“好。”簡寶珍緩緩開口說道,轉過了身子,一腳深一腳淺往院門的方向走去。
世間都是惜命之人,她本就沒有指望邱凌然和她一起進入到院子里。
手按在了門扉,微微用力,她就入了內。
入眼見到的是那壯觀的天棚,原本到了這地界,就有濃厚的燒艾草的味道,等到進入這院子,這味道就更濃厚了。
這濃重的艾草味道,讓簡寶珍的心中稍安,想到從邱瑩瑩的口中知道的消息,因為天棚的存在,四時莊里的人還有守衛的御林軍沒有一個染上病,反而是京都城內零星有人得了病。
簡寶珍見著了有下人,就隔著天紗說道:“麻煩通稟一聲,我要找簡姑娘。”
“你是什么人?”丫鬟的聲音有些好奇。
簡寶珍的長睫顫著,輕輕開口說道:“我是她的妹妹。”
簡寶華從屋里頭出來的時候,就見著坐在紅木椅上的簡寶珍。
簡寶珍雙腿并攏,一雙手放在膝上,雙目放得悠遠,不知道望向何方。夕陽的無限好在她身上體現不出來,只讓人覺得暮氣沉沉。
簡寶華站在天棚里,“你來了。”
簡寶珍聽到了簡寶華開口,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知道為何,她覺得自己要給趙泓澤治病的事情,眼前的人知道的清清楚楚。
簡寶華確實知道,趙泓澤的病就是趙淮之炮制出來的。
趙泓澤得的并不是什么瘧病,不過是下了點瀉藥和冰片,讓他覺得炎炎夏日有些冷,再就是拉肚子,此時柒夏出現在他的面前,裝作一眼看出了趙泓澤的病,這是新的瘧病的癥狀。
如此一來趙泓澤就被唬住了,第一個念頭是想要找自己,但自己在四時莊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出去,那么在柒夏的挑撥之下,退而求其次就是來找簡寶珍了。
簡寶華見著簡寶珍,想到今生是她要去九皇子的府邸,胸腔之中仿佛吐出了所有的濁氣,可謂是神清氣爽。
簡寶珍是來求人的,先是同簡寶華說東說西,最后說到了瘧病,此時說得不是九皇子得了瘧病,九皇子對外說得一律是側妃生了病。
“若是姐姐你沒有給和妃娘娘治病就好了。”簡寶珍從未有過如此的期待,期待簡寶華沒有給和妃治病。
“我又不是大夫,哪里有給九皇子側妃治病的道理。”簡寶華笑了笑,“妹妹說笑了。”
她的笑容的愉悅之意從她的眼角眉梢沁出。
簡寶珍死死抿著唇,粉唇被抿得沒有一絲血色,“不是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姐姐如果沒有給和妃娘娘治病,應當會去九殿下的府邸罷。”
簡寶珍瞧著簡寶華的笑,心中說不出的難受。
“那也是不合適的。”簡寶華客套而生疏地說道,“我與九皇子妃素不相識,沒什么干系,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有太醫署的人呢。再怎么不濟也輪不到我出手。”
“姐姐的醫術好,要不然也不會這會兒給和妃娘娘治病了。那……九皇子側妃的病,由姐姐出手也不稀奇的呀?”
簡寶華笑了笑,“沒什么外人在場,我就同你說,給和妃娘娘治病是皇恩浩蕩,給九皇子的側室治病?”輕笑著搖搖頭,“爹爹會替我擋下的。”
簡寶珍的口中是說不出的苦澀,簡延恩可以替簡寶華推下這活計,肖氏卻巴巴地把她往九皇子那里推。
簡寶珍與趙泓澤的相處時日不長,但趙泓澤下定了決心,豈會由著她搖擺不定,一個一定讓她去,一個推著她出去,她就算是斷了腿,也得爬去九皇子的府邸。“實不相瞞,九皇子側妃……”簡寶珍的口中苦澀,說了為了不留病根,九皇子點了她帶著醫書去看病,“姐姐也知道,我哪里見過那些醫書?”
“我想,妹妹應當還是見過的罷。”簡寶華微微一笑,“過往休沐日我不在的時候,妹妹不是到我房里嗎?柒夏那丫頭是個藏不住的,我這里有什么都告訴你了呢。”
簡寶珍的眼不由得瞪大了,她竟然知道柒夏的事,既然知道柒夏,為何還要縱容著柒夏。
簡寶華笑道:“不過房里沒什么要緊的東西,又有其他的丫鬟盯著,也就隨她了。”低眉淺笑,“柒夏的家里頭出了事,她手頭也緊,如果讓我趕走,總覺得有些涼薄,這樣的丫頭我用著不放心,也不想給她錢財,她也就從你這里拿些物件補貼家里了。”
簡寶珍猛地站起,胸膛是劇烈的起伏,“你!”
雖說現在手頭松了些,但是簡寶華的話勾起了她的回憶,那時候柒夏一個勁兒地找她要錢,她甚至還當了幾個沒什么標記的發簪與飾物!
簡寶華含笑看著簡寶珍,“我怎么了?”
感覺到自己身后有丫鬟走來,正是平月,簡寶華對著平月說道,“我帶過來的關于瘧病的抄本,你拿過來,給二小姐罷。”
平月早已準備好抄本,就說道:“是。”
簡寶華對簡寶珍說道:“妹妹好生琢磨醫書里的方子,若是治好了九殿下,更有好前程等著你。”
轉過身子,金鬢花的光刺痛了簡寶珍的眼,讓她不由得側過眼,遮住了眼底的淚意。
簡寶珍拿著紅木的匣子,一腳深一腳淺走出院子的時候,邱凌然正等在外面,見著簡寶珍的手里捧著匣子,心中一喜,“你已經拿到了?”
“恩。”簡寶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這紅木匣子是從四時莊里拿出的,邱凌然距離簡寶珍遠了些,上馬車之前更是讓紅箋把紅木匣子拿到了后面的馬車上。
邱瑩瑩從兄長的口中知道了醫書已經拿到,見著簡寶珍半死不活的模樣,就伸手抓住了簡寶珍的衣袖,“你出來,我有話同你說。”
簡寶珍此時只想靜靜坐著,邱瑩瑩說什么,不用她開口她都猜的中。
果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