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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泓澤從小聽得就是,“你莫要鬧你哥哥,讓你哥哥安心學習,你哥哥要學的東西很多,不跟你似的。”
“澤兒,你應當知道,你哥哥與你是不一樣的。”
“澤兒,你什么時候能夠讓人安心些?我每日里操心你長兄的事情,已經很累了,你能不能讓我省省心。”
剛開始的時候,賢妃對著趙泓澤會說這樣的話,等到后來,這樣的話都說得少了,她已然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兄長身上,一絲一毫,甚至言語上的關注她都甚少同他說。
他吃得好,喝的好,伺候他的沒有虐待他,如此就夠了。他學得好不好,得不得父親的寵愛,在母妃那里全然都不重要。等到后來,趙泓澤也與賢妃僅僅是面上過得去的母子,兩人之間存在天然的鴻溝。
想到了這一層,趙泓澤的手攥成了拳,面色陰沉吩咐下人,“如果不是老三的人,去查查,和元和殿的那位有沒有關系。”元和殿里住著的就是他的生母,賢妃娘娘。
聽到了九皇子提到了元和殿,那人的面色一驚,瞧瞧看了一眼,趙泓澤的神色十分難看,低頭應下,“是。”
“殿下,書院的邱凌然邱公子來訪。”
邱凌然?
聽到了這個熟悉的名字,趙泓澤的眉心隆起。
先前在書院讀書的時候,這位丘姓才子最為傲氣,只看得上段翮,對與其他人是顯而易見的看不上,對他態度淡淡,為何邱凌然來訪?此時心中正煩躁,“不見。”九皇子揮了揮手,“就說我正在會客。”
“這……”回話的那人接著說道,“邱公子說了,若是殿下正在會客,他可以在旁側候著,他有要事稟告。”
“一個什勞子只會做酸詩的有什么話?”趙泓澤冷笑著。
“他說和端午的事情有關。”那人說道。
趙泓澤一愣,說道:“你讓他進來。”
邱凌然進來的時候,就見著趙泓澤背對著他,看著廳中懸著的一副字畫,等他踏入到屋里,才緩緩轉過了身子,“邱公子。”對著邱凌然微微頷首。
邱凌然先見著他的手中轉動著一串珠子,這時候才看清楚是懸著的一串佛珠。
“殿下。”
邱凌然對著九皇子行禮。
邱凌然的禮數恭敬有禮,從他的態度一丁點也感覺不出昔日的倨傲。
趙泓澤一邊漫無邊際與邱凌然說著客套話,一邊觀察著邱凌然。
邱凌然也在觀察著趙泓澤,在書院的時候,趙泓澤最為交好的便是段翮,聽說他們自幼相識,段翮的學問讓他敬佩,但是九皇子他則是淡淡并不親近。
邱凌然自覺自己是有才情的,何必學著旁人做阿諛奉承之事。
直到為了準備科舉,原先不顯山不露水的同窗,只言片語竟是華彩非凡。他見著了許多精彩文章,才驚覺原來書院里許多人是藏了拙的。
有人的館閣體寫得工整秀麗,比曾經的狀元謝朗寫得還好要;有人策論的立意深遠,信奉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有人門路廣,定下的主考官是他的師長。
這突如其來的發現,讓邱凌然的心中對自己有了懷疑。
他的詩做得是不錯,但是科舉最重要的是策論,若是科舉沒有得頭籌,沒有人賞識他的才華,他便會淹沒于人海之中。
他須得做些什么……
邱凌然看著趙泓澤,眼前的人,便是他要投下的寶。
第126章 和妃的來歷
他押的是九皇子, 參與到奪嫡之事,只是想著就脊背上竄出了涼意,心中卻也悄然升騰了萬千的豪情。
他是要做大事的人, 如今便是行大事的第一小步。
邱凌然捧著茶盞, 看著眼前的九皇子。趙泓澤如今的裝扮與言行與在書院之中全然不同。
在書院的時候,他一席青衫與周遭的學子沒什么兩樣, 只是容貌出色些, 不夠言笑。
如今他身著玄色窄袖蟒袍, 袖口處鑲繡金線祥云,腰間是白玉腰帶, 上掛白玉玲瓏腰佩,鏤空雕花的金冠束著頭發,此時抵靠在太師椅上,他含笑與他說著閑話。
自己明明登門的時候提到了端午的事,而此時的趙泓澤的氣度閑定八風不動, 與他說著書院的往事, 好似一丁點都不在意端午那一日的事。
這樣的態度讓邱凌然的手心越發濡濕,幾乎捏不住茶盞。
清脆的聲響響起, 是自己沒有拿穩, 杯子落在了桌子上, 滴溜溜打了個轉, 茶杯里頭的澄澈茶湯晃晃悠悠灑出了些。
邱凌然深吸一口氣,“殿下,我今日里過來是為了端午那一日的事。”
趙泓澤的眼瞇起, 對著要上前收拾的侍女揮了揮手,侍女魚貫而出,霎時間整個正廳就空了下來。
果然是九殿下,就連下人也是進退有度,邱凌然的心中起了敬意,不敢把趙泓澤當做昔日的同窗來看。
等到人下去了之后,邱凌然就開口說道:“殿下,前些日子我遇上了一人,是翰林院庫使,周純盛周大人。”
翰林院的庫使?
一個未入流的官員按道理趙泓澤應當是沒什么印象的,但這人本應當外放,因為和妃的一句話留在了京都里,他才對周純盛有些淺淺的印象。
趙泓澤的下頜微微抬起,示意邱凌然繼續往后說。
“周大人本應當是外放的,如今得以留下京都里頭,按道理應當是說不出的開懷,畢竟在京都里也有了房,岳家也能夠幫襯一二。我瞧著周大人卻很是苦惱。”
如果平日里有人這樣同他說話,趙泓澤早就生惱,但因想到了與和妃楊蓉有關,耐著性子聽著,唯有手中捻動佛珠的速度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