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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二皇子
王婆子讓丈夫把那血一般的人扛了進來的時候, 簡寶華也挽好了半干的長發,匆匆去了房里。
夏日的天總是多變的,瓢潑的大雨成了細細纏綿的雨絲, 原本眼見要雨停, 斜風有把雨吹得密密又急急起來,斜織成了一張大網。
一推開門就嗅到充斥的若有若無的血腥之氣, 壓住了作嘔的欲望, 繞過屏風, 簡寶華看到那人腰間垂下的玉佩,眼皮子就是一跳。
等到走到近前, 那人的發髻被削斷,半長不長的發濕漉漉地黏在臉上。
深吸一口氣,簡寶華的手指撩開了擋住他面容的長發。
因為失血,他的面色極白,唇色淡到幾近無色。他是長眉, 閉著眼也能夠認出他微微上揚的桃花眼, 與趙泓澤相似的面部輪廓,還有與他相似的唇形。
簡寶華在心中浮現了他睜開眼的模樣, 這是二皇子, 此時他的呼吸清淺, 生死不明。
“小姐……”染春見著簡寶華的手指停留在男子的面頰上, 忍不住出聲提醒。
簡寶華收回了手,她依然是盯著二皇子。
目光落在了二皇子的背上,那里是血淋淋的, 就算是沒有解開衣裳,也瞧得出其內的傷勢極重。
上輩子的時候,二皇子與八皇子在郊外遇上了流匪。所有的侍從都被殺,二皇子背上受了重傷,好讓弟弟逃開。八皇子逃開后,躲在了附近的山林里。
便是在這樣的瓢潑大雨之中,八皇子硬生生在雨中躲著,第二日才被御林軍的人前來尋到,他那時候生了一場高熱,那來勢洶洶的高熱,讓他失了心智,宛若一張白紙,只會傻笑。
而這一場事故之中的二皇子,也是重傷而亡。
二皇子、三皇子、八皇子、九皇子……簡寶華在心中飛快地掠過幾位皇子。
二皇子和八皇子,生母不過是宮女,她還不是身家清白的平民之女,而是犯官之后,身份低微,與當今的明德帝春風一度之后有了二皇子。
明德帝并不喜她,覺得她的身份太過于低微,連帶她生的兩個兒子也看不上眼。
簡寶華看著面色蒼白的二皇子,這位跪地說出,“愿為賢王。”仍然免不得被人惦記著,八皇子頭腦本就不聰明,面上被劃傷,自然也就絕了他最后一絲登位的可能性。
能把事情做得這樣絕的,除了趙泓澤還能有誰?
他像是一條毒蛇,藏匿于暗處,如今二皇子和八皇子出了事,一些人傻不愣登當真以為是流寇所為,另一些要猜也會猜到三皇子的頭上,只怕三皇子的人也會往三皇子身上去想,有誰會想到這一切是尚未娶妻的九皇子所為?
平月推門而入,手中的小籃里橫七豎八有許多還帶著泥土的草藥,這是簡寶華吩咐讓平月去采的。
習武之人也多半會寫簡單的醫理,會治跌打損傷。
“平月,你在這里照顧二皇子,盡力而為。”
平月的手一抖,染春更是瞪大了眼,忍不住看向了床榻上昏過去的人,這人竟是二皇子?
簡寶華吩咐平月給二皇子治傷,自己則是吩咐莊子里所有的人都到前院里頭來。
這般瓢潑的大雨,他們穿著蓑衣立在雨中,大雨讓簡寶華看不清他們的神情,但也猜得到他們心中的不甘愿。
“附近應當還有農戶,都出來幫我尋人,但凡是出去尋人的,都賞銀五兩。”簡寶華說道,“剛剛我們抬進來的是二皇子,他和八皇子結伴而行,如今只見到了二皇子,八皇子應當就在這附近,身上只怕還受了傷,誰若是尋到了,便把人帶到莊子里來,賞銀五十兩銀子。”
簡寶華的聲音并不大,瓢潑的大雨更是把她的聲音沖刷的更小了一些。但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入了在場的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聽到賞銀五兩的時候,就提足了精神,等到聽到剛剛莊子里救得是二皇子,如今要尋的人是八皇子,不少人都倒抽一口涼氣,低聲議論了起來。
“有沒有跑的快的,腿腳利索的,跑去城門口知會一聲這里的狀況,盡快把大夫請來。”
最后推選了一個身子瘦小的青年,簡寶華聽莊子里的人說他跑得最快,便把從二皇子身上取下來的玉佩遞給他,“你揣好,等會只怕要用上。這是五兩銀子,等會把人請回來了,還有五兩。”
二皇子生死不明在莊子里,染春的心都有些揪起,“小姐,莊子會不會有事?”
“沒事的。”簡寶華說道,他們刻意毀了八皇子的容貌,重傷二皇子,分明有能力殺了這兩人,只怕留他們一線生機,也是趙泓澤的安排。
二皇子與八皇子的遇險,傷而不死,恰巧踩在明德帝心中的底線上。如果一次性死了兩位皇子,只怕明德帝被觸怒之后徹查,就會拔蘿卜帶出泥,暴露出趙泓澤。
染春松了一口氣,小姐的語氣篤定讓她的心中安穩,不知不覺之中,她是極其信服小姐的判斷,小姐做下的決定的。
簡寶華到屋內的時候,平月已經處理好了二皇子的傷口,他裸著背,用白色的薄紗裹著,可以見到薄紗沁出的血與綠色的藥材汁液。
“如果要是沒有下雨,我這樣止血之后就差不多了。”平月說道,“如今傷口淋了雨,只怕會生熱。”
生熱是最危險的事,等同于閻王爺的生死簿上的名字被輕輕涂抹了一筆,只能聽天由命。
簡寶華嘆息一聲,“只怕就要生熱了。”
平月順著簡寶華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二皇子的耳廓是血色。
原本二皇子的面色是慘白到近乎透明,此時帶了淡淡的血色,平月倒吸一口氣,手足無措,“我剛剛上藥的時候,明明……”
簡寶華的手按在平月的肩上,“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夫來之前,讓他不能繼續燒了。”
平月知道這個道理,重重點頭。
“我能幫上忙嗎?”染春說道。
簡寶華看了一眼染春,所有的男子都被她打發出去找人,二皇子只能有平月和染春兩人照顧了。
“恩,去酒窖里拿酒,給二皇子降溫。”
酒?降溫?
雖說不解,染春仍是應下,去拿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