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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焙唽毴A說道, “你怎么想的?”
柒夏原本是給香胰子打泡,聽到了簡寶華的話, 就放緩了動作,軟巾裹住香胰子細細動作,一邊說道:“找個正經人家,做個平頭娘子罷,家世不能夠太差, 性情要好些?!?
前世的簡寶華喜歡柒夏, 今生總覺得她過于稚氣了些,總是把她當做半個孩子來看待, 聽到她的話, 噗嗤一笑, “你才多大?”
“我比小姐還要大上幾個月。”柒夏緩緩說道, 日子久了,她自然知道為什么簡寶華更愿意用染春,而不是自己。
簡寶華笑了笑, “總當你是個妹妹。”
柒夏手中的動作一頓,她才不愿意做簡寶華的妹妹,簡寶珍小心翼翼求生,說是簡府的二小姐,哪里像是個二小姐?
“我比小姐大一些。”她的鼻音有些重,壓住了自己的情緒。
簡寶華趴在浴桶邊,“你可有心上人?”
柒夏的眼底有壓抑的暗火,如果簡寶華回頭,會看得到她眼底隱隱的淚光,“沒有。”她擦著簡寶華光潔的背。
她心中是有人的,簡寶珍知道她的心思,她伺候的大小姐卻不知她的心底事。
簡府的老爺簡延恩有一個長隨,名字喚作行舟。行舟的父親犯了罪被投入了大牢,他懸梁自盡,母親改嫁,想要帶行舟,而不愿帶天生說不出的話的啞女兒。行舟帶著妹妹出走,因為不會說話,生病了也說不出,一直到奄奄一息,遇到了齊氏與簡延恩。
齊氏盡心費力,簡延恩去請大夫,最終卻無力回天,妹妹死后,行舟跪在簡家夫妻的面前,要賣身為奴。
簡延恩與齊氏不愿,送他去念書,念了書后行舟去掉了姓氏,去官府里做了賣身契,他便是簡延恩的人了。
家世不好,性情太過于倔強,行舟卻是柒夏想要嫁的人,而簡寶華偏偏要替染春做主,把染春嫁給行舟。
想到了這里,淚水順著面頰滴落到了水中,融入不見。
簡寶華不知道柒夏的心思,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趙淮之的話讓她想到了許多,她原先和柒夏的想法差不多,家世與性情合適就好。所謂是買豬看圈,豬不錯,豬圈也不錯,就成了。
周若苒那小丫頭想著要找意中人,簡寶華雖不多說什么,心中卻總覺得她還是沒有長大的小姑娘。
而聽了趙淮之的話,品味爹爹今夜里的話,不是周若苒幼稚,而是自己想偏了。
右臂沉入到了浴桶之中,手指并攏成掌,撥弄花瓣水,她想到了前世生下的一對兒女來。
趙思文對自己的生疏,對自己的防備,當真是因為群臣的挑撥嗎?她自己是不是一開始也犯了錯。
下頜擱在木制的浴桶上,她最后做了趙泓澤的皇后,是有諸多因素。
趙泓澤是一個再多情不過的人,今日里喜歡這個,明日里戀上那個。他多情又薄情,做九皇子的時候還好,做了皇帝之后,皇宮里是一群鶯鶯燕燕,看似花團簇簇,其內是暗流涌動。
簡寶華那時候有了長子,便是趙思明。她權當趙泓澤是個死人,在偏殿之中養著趙思明過后。
只是她不爭,總有人逼著讓她去爭,還在明槍暗箭之中,讓趙思明也死了,趙泓澤大約覺得她可憐,寵幸她生了第二子,便是隆欽帝趙思文。
趙思文小時候她總是不自覺用他和趙思明做對比,總覺得二子不如長子聰慧,不如他懂事,后來被抱養到太后那里,她更覺得他與自己不親,被太后教得不好,而后母子離心。
簡寶華深深嘆了一口氣。她與趙思文的母子緣分在前世已斷,今生斷然是不會有他的出生,她便不再多想。
若是染春定然是要問小姐為何嘆息,柒夏的心中憋著一股氣,只是說道:“小姐,水快涼了。”
簡寶華扭過了身子,“我還想再泡一會兒,加些水罷。”
熱水氤氳蒸騰的她面色泛著紅,眼角的那點潮紅勾得女子也會心中一動。
“是?!?
簡寶華轉過身子,她要找一個什么樣的人過日子呢?
趙淮之告訴自己,求仁得仁。
簡寶華便想著,不一定是眾人交口稱贊,但他須得是個聰明人,遇上不懂的也不能如同趙泓澤那般倨傲,不懂裝懂當真是笑死人了;家世按照爹爹說得那般可以差一些,但是爹娘或者是妹妹,得須得好相處,遇上一個邱瑩瑩那樣的小姑子,可當真是受不住;想法須得開明些,若是認為女子就應當安安分分待在后院里,打心眼里瞧不起女子,她也是不要的。
簡寶華想著的時候,柒夏又加了一些熱水,浴桶里升起的溫度泡去了她的疲乏,讓她竟是有些昏昏欲睡。
胡亂想著,忽的腦中浮現了趙淮之的面容。
這個念頭把簡寶華嚇了一跳,腳背不自覺繃緊,她手臂一抖,揮出的水花飛濺到了柒夏的眼底。
柒夏連忙伸手去揉,簡寶華卻沒有注意到。
剛剛心中想到江寧世子,這個荒謬的人選讓她心跳有些加速。
她怎么會想到趙淮之呢?
她應當是泡澡泡的太久,才會泡暈了頭,嘩啦啦從水中站起身來,“我泡好了。”
“是?!逼庀淖詮暮唽毴A問了心上人的時候,心中就有些悶氣,剛剛又被水濺入了眼底,心中的那點火氣更是被勾起,她低頭給簡寶華擦身,根本不敢抬頭,她怕簡寶華會問自己為什么這般猙獰的神情。
泡澡之后喝了一杯水,簡寶華平靜下來,她才十一歲,要找什么樣的人,她還可以再看看,總歸今晚上爹爹也說了,她不點頭,便不會定下親。
放下了一樁事,打了一個哈欠,她有些昏昏欲睡。
簡寶華很快就沉沉睡去,不知道外間的柒夏輾轉反側,第二日一早的時候,柒夏青了一雙眼。
坐在鏡子邊的時候,簡寶華從水晶鏡之中看到了柒夏的神色,順口說道:“沒睡好?”
“最近家里有些事。”柒夏說道,柒夏說得也是實話,明明不讓她的大哥喝酒,這幾日就是喝得渾渾噩噩才回到來。
“需要告假嗎?”簡寶華帶好了一對耳鐺,她轉動的時候,那金蓮花紅寶石的耳鐺晃晃悠悠,垂在細膩的脖頸旁,霎是明艷美麗。
柒夏猶豫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