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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長平笑了,重重點頭。
時候也不早,簡寶華牽著簡長平的手,去用餐。府里的馬車已經備下,吃過了飯,帶著頌秋登車離開。
明日是花朝節,不過,簡寶華與周若苒幾人定下,先到四時溫泉莊子里小聚,明個兒才去桃李園。
定下了這般的行程,自然和簡寶珍錯開。
簡寶華坐在馬車之中,照例是撩起簾幕。
自從開了海運之后,京都里的改變她看在眼底,往來熙熙攘攘的人群,多了金發碧眼的西洋人,剛開始出現西洋人還引起人群騷動,如今雖說還是罕見,大梁之人不過是放慢了腳步多瞧上幾眼罷了。
青石板行駛的馬車更多了,香車寶馬可聽女子的嬌笑似春風。閣樓鱗次櫛比,門庭若市,簡寶華買下的門面,賬面上的盈利數字驚人。簡寶華一部分買了金葉子與金磚儲備著,一部分用以繼續投入,剩下的又買了一間鋪子與京郊含溫泉的別院。
京都里的地契一天一個價,四年前簡寶華買的便宜,兩年前就足足漲了五成,當時的簡延恩心中有些不贊同,覺得買的貴了,誰知道到了今年,同地段還不及簡寶華的鋪面,與兩年前相比就翻了一番。
簡寶華提出的讓自己對蔣大人說的私下里開海運的事情,是她定的鋪面與別院,她用行為證明了她的眼界,如今府里頭真正掌權的就是簡寶華。
李瑩的事情,讓宋文清也補償了簡琦銀子,姑母是不愿意要的,簡寶華勸說簡琦接受,國庫充實,大梁面對天災人禍便會不懼,人若是有了錢財,也會更有底氣,起碼簡琦住在簡府,不會想著自己是白吃白住。
簡琦聽著簡寶華的話,才收下了銀子,和離之后用錢買了兩個鋪面,拿出了一百兩,當著肖氏的面說是當做公中的銀子,也不需要她的分例,她院子里的丫鬟,月錢都從自己的賬上走。
祖母等到散了之后,還笑著擰了簡寶華的臉,“小丫頭片子,你姑母的錢,你拿著不燙手?”
簡寶華對祖母笑道,“不燙手,有了這銀子,正好給姑母做個小廚房,熬點藥膳,我瞧著姑母睡得不大好。”
祖母看著簡寶華,伸手摟住了她,“小妞妞長大了,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簡寶華伸手摟住祖母,聲音嬌軟,“我不愛聽這樣的喪氣話。”
“那是我的錯。”簡老夫人面上的皺紋笑得都舒展開,“我不說。”
柒夏聽到了簡寶華的語氣不屑,說著簡寶珍的文章算得上什么呢。等到簡寶華離開之后,就尋了個機會,找到綠嵐,與綠嵐說了簡寶華早晨的話。
簡寶珍正在書案邊讀書,聽到了這話,手腕一抖,筆尖上濃墨墜下,暈染開了痕跡。這一張已經廢了,簡寶珍伸手揉了紙,丟到了簍子里。
“她當真這么說?”簡寶珍轉過了頭。
簡寶華因為見過前世的簡寶珍,知道她不如前世,府中上下卻認為大小姐美的如同仙女下凡,二小姐也是清麗佳人。消瘦身材,行走似水波裊裊,淡施脂粉,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是。”綠嵐說道。
簡寶珍輕嗤一聲,“比不過我,就這般說,還哄著長平……”把筆擱置在筆架上,“看她與長平黏糊的那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長平一個肚子里出來的。”
“小姐……”紅箋開口提醒簡寶珍。
“怕什么。”簡寶珍笑了笑,“就我們三個,我抱怨一句罷了。”
也無心思繼續寫字,干脆就站起身,推開了琉璃窗,帶著水汽和涼意的風襲來,簡寶珍嗓子有些癢,低聲咳嗽了兩句。
“小姐,仔細風寒。”紅箋捧著披風,給簡寶珍披上,“你身子不大好。”
簡寶珍慢條斯理系上系帶,她十指筆直袖長,可惜指腹上有薄繭,那是因為練琴而生的繭,“馬上就是花朝節,估摸十公主那里也要出個節目,要同郡主打擂臺,我確實不能生病。窗關上罷。”
一開始的時候,十公主確實瞧不上簡寶珍,什么難聽的奚落的話,都扔到簡寶珍的身上。
簡寶珍強忍屈辱,找了個機會與十公主投誠,簡寶華瞧不上自己,十公主這般嫡姐指不定心中暢快。
十公主也不知道為何,見著簡寶華老神安在淡定自若的模樣,心中就有一股子無名火。因為簡寶珍的話,于是后來刻意與簡寶珍交好。結果發現,對簡寶珍好與不好,簡寶華都是淡淡模樣。只是簡寶珍素來會看人眼色,奉承人的本事要比朱真真、汪蕊之流強得多,十公主身邊就多了簡寶珍這樣一個跟班。
紅箋上前把琉璃窗關上,“小少爺那里……小姐你當真不管?”
簡寶珍嗤了一聲,眼底滑過諷刺,“我怎么管?他把那位才當做嫡親姐姐,我娘呢?巴不得他多親近簡寶華,畢竟她才是正兒八經嫡出的大小姐。”嘆息一聲,“好紅箋,你也知道,他不愛親近我,我娘對他親近大姐姐也是樂見其成,我還有什么法子?提到他,我心里頭就不舒服,我們不說了好不好?”
簡寶珍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熬夜過度原先眼睛是有紅血絲的,后來知道了一個偏方,用熊膽汁蒸水,那水每日滴在眼底,紅血絲就退卻了。此時她目光帶著水光,紅箋心生憐惜,“那明個兒花朝節,小姐要出什么節目?”
“出什么節目,我也不怕。”簡寶珍笑道,“論琴、舞,府里頭那位可都不如我。”
這是簡寶珍最為自得的事,只有策論一直是比不過簡寶華,她心中一直有些不平,總覺得簡寶華的文章過于平淡,不及自己文章精彩。如今新換的李瑩師傅,年歲雖然不大,品味要比先前的女師傅好多了。
想到了李瑩,簡寶珍就想到她過于艷麗和妖嬈的面容身段。
這李瑩委實不大像是女院的師傅。
第70章 花朝節(二)
趙淮之騎著馬入城的時候, 就看到了撩起帷幕的馬車,微微一笑,烏木青帷四角墜著銀鈴, 帷幕被撩起, 這是簡家的馬車,而帷幕被撩起, 里頭坐著的還能有誰?定然是那個小丫頭了。
“世子?”
果然是簡寶華, 玉面紅唇, 笑似春風,眼彎如月, “世子什么時候從琉球回來的?”
原本他只是戶部的金部主事,爹爹還擔心他做得不好,誰知道江寧世子比他想象之中要做得好的多,趙淮之對數字有天然的敏感,無需撥弄算盤, 就瞧得出賬面上哪處數字的不對。
趙淮之露出了這一手, 戶部的許多漏洞都填補上,戶部侍郎汪明堂不如前世風光霽月, 汪蕊與汪曦的衣裙都不如記憶里光鮮。
從戶部到禮部, 因為對外貿易的繁榮, 單劃了理藩部, 而趙淮之便入了此部,為理藩侍郎,前些日子公辦外出, 如今這才回來。
簡寶華看著趙淮之,自從入了理藩部后,他越發忙碌,白皙的肌膚因為奔波被染得有些黑了。
他像是寶劍被淬煉,敲去了文氣,銳利刀鋒寒光逼人。前世的趙淮之,此時年齡更加精致,簡寶華卻更愛此時趙淮之的模樣。
金色的陽光溫柔地籠著她,一雙眼帶著眼波般浩渺,紅唇微張,像是薔薇含露,趙淮之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心跳加速,就連口舌都有些干澀,“今天才回。”頓了頓又說道,“許久不見。”
“許久不見。”簡寶華笑道,“有將近半年了罷。”
“是。”趙淮之微微頷首,“你這是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