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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她與簡寶珍在一處,也覺得肖氏有些可憐,祖母對她過于苛責。現在來看,祖母只是怒其不爭,并沒有對肖氏做什么,她只是做出委屈的神情,惹得自己可憐。簡寶華的手一頓,她尚未見到肖氏,那前世最后的情緒影響了她,今生,肖氏怕是得不到她這里的憐憫了。
簡琦與宋文清兩情相悅,琴瑟和諧。簡寶華的話太過于冷酷,讓她皺起眉。但一想好似也是這樣的道理,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姑母。”簡寶華笑著說道,“我知道父親要娶繼室了,我會敬她,就夠了,不是嗎?”
簡琦只得點頭,肖氏畢竟只是繼室,讓簡寶華過于親近她,好似也不對。
“父親什么時候會到?”
“大約就是這幾日了。”簡琦說道。
第31章 堂審(上)
簡寶華還沒有等到見到父親, 便先收到了一封來自長公主府邸的帖子。
周若苒的不定性也體現在她的信中,橫平豎直最基礎的做的不好,寫到撇捺, 總是迫不及待要開始下一個字, 字帶著舒展不開的卷曲,幸而用的是用紅線標好的信箋, 大體看上去還算是齊整。這封信還有許多的白字, 周若苒不會寫, 就在紙上畫一個圈。
簡寶華看著覺得有趣,嘴角不由得翹起, 手一下又一下撫著貓兒的頭。
在屋內的柒夏看著簡寶華,她坐在長廊里,懷里頭抱著貓兒,沒有看信之前,足尖點地, 藤木搖椅晃晃悠悠, 哪里像是個孩子?看信的時候,倒是不晃著搖椅了, 挺著脊背, 認真地看著信, 偶爾嘴角翹起淺淡的弧度, 長睫輕顫著,眼角也流露淡淡的喜色。
她這般的作態是極美的,柒夏得承認。自從病后, 小姐忽的吃的少了,動的多了,圓潤的面頰消瘦下來,蛻變出美來。以前的小姐生的好,她是知道的,大抵只能當做一個孩童,如今怎的都不能只當做孩童了。
柒夏的雙手托腮,看著簡寶華,想到自己在家里學著簡寶華的作態,只換得了兄長的大笑。柒夏不死心,在娘親那里特地試了試,一樣惹得她笑出了聲。“娘,我和小姐做得一模一樣,你怎么總是笑我。”她那時候不服氣的對娘親說道。
柒夏想到娘親笑道:“小姐的性子沉穩了下來,你還是個孩子似的,怎么會學得像?快別學了,惹人笑話。”
“我怎么就惹人笑話了?”
“學了不合適的,自然就惹人笑話了。”她的嘴撅起,自從小姐大病一場后,性情就忽的變了,她忽然就成長了起來,沉穩地肖似染春,她仍然蹦蹦跳跳,就惹得小姐生了厭。
柒夏想到這里,表情更是懨懨,小姐是有些厭了她的,都不肯帶著她出去,娘親同她說了,以后若是想出府,讓兄長帶她就好,就不要同小姐出去了,小姐結交的都是貴人,她若是在貴人面前出了差錯,可要挨板子。
她只是見了江寧世子,見過了郡主,怎么就惹禍了?
柒夏看到給簡寶華端水的另一個小丫頭,心中是郁郁,那丫頭叫做頌秋,是新提拔的,她娘老子的意思是,等到小姐去了書院,她就可以不用伺候小姐,可以回家了。
柒夏本是倚著窗的,心中郁郁地用指甲扣在窗扉上。總是說做丫鬟命都是主子的,還是不做丫鬟好。可是不做丫鬟,她哪里能穿這般的衣裳?手腕上墜著銀環,是小姐贈與她的。鏤空的花朵簇簇,有的打著骨朵,有的開的艷麗,這般的工藝,也只有霄漢閣能夠制的出來,就算只是銀鐲子,自己家里是決計不肯買給她的。
不做貼身的丫鬟了,當真好嗎?她當時看著娘親期盼的眼神,無論如何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簡寶華看過了信,便站起了身子,“走了,”簡寶華兩只手抱在貓兒的前腿下,把它抱到空中,貓兒懸著后腿,異色的雙眸無辜地看著她,發出了軟軟的“喵嗚”的聲音,簡寶華的聲音輕快,“去見見你的兄弟。”
同外祖母說過后,下午便去尋周若苒。
“你來了。”帶著湯圓到了長公主的府上,簡寶華便見著了站在周若苒身后的一個女童,收回了視線,蹲下了身子,把門栓打開,湯圓仍然是縮在其中不肯出來。因為湯圓的性子膽小,生怕在路上,湯圓就跑了出去,簡寶華特地讓人做了帶門的用竹枝撐布的籃子,關著湯圓。
“別怕。”周若苒也蹲下身子,抱著元宵,把它的半個腦袋伸到小門里,“元宵在呢。”
尹馨悅的一雙眼則是在簡寶華的身上停駐,她一直為自己的容貌自得,想到周若苒說簡寶華生得好,她口中應著,心里頭是不服的,誰知道見到了簡寶華,才覺簡寶華的美。她的眼并沒有比自己更大一些,并沒有比自己的鼻小巧些,唇也并沒有更紅一些。組合而成的面容卻是讓人說不出的美,見之忘俗這四個字,她原本以為是誆騙人的說辭,見了簡寶華,心中卻自然而然浮現出這四字。
“湯圓的性子怎么這么膽小。”周若苒見著湯圓不出來,“你要不把她掏出來。”
“若是你的元宵,你舍得?”簡寶華白了她一眼。
周若苒低頭看看元宵,這貓兒笨又軟,前兩天被她一不小心踩到了尾巴,也只是叫了一聲,并沒有咬她或者是撓她。這樣的小笨蛋,被欺負了也不會還手,生的又好看,她怎么舍得?于是搖搖頭,也不逼著簡寶華去把湯圓弄出來。
“元宵是它熟悉的,一會兒就出來了。”簡寶華說道,“這是尹姑娘?”
尹馨悅是清歌的女兒,周若苒在信中提過她。尹馨悅于周若苒大約就像是柒夏于她,不相同的是,柒夏是沒興致去學什么字的,在家被娘老子逼著識字,尹馨悅與周若苒一道,同女師傅學得認真。帶動的周若苒也認真了些。
尹馨悅笑著點頭,“簡小姐,喊我小悅就好。”
清歌的曲子唱的曼妙,長公主十分喜歡,加上清歌面上的怪癥,在外賣唱也是艱難。就干脆接到了府中,給固定的月錢,清歌只有一女,便是尹馨悅,也接到了府里。尹馨悅跟著母親顛沛流離,是會看人眼色的。她生的好,在周若苒的面前表現的極為乖巧,就讓周若苒點了尹馨悅同她玩。
長公主見著清歌的眼底有些不愿,心中反而點頭,若是清歌讓女兒簽了賣身契,她反而要瞧她不起。周若苒的身邊還有其他的丫鬟盯著,尹馨悅便成了她的半個玩伴,尹馨悅甚至也得了機會,同周若苒一起識字。
尹馨悅深知自己身份的低微,命運全握在旁人的手中,盡心學本事。如此帶動了周若苒,讓長公主更為滿意。
說話的功夫,湯圓終于伸出了腦袋,它嗅了嗅元宵,元宵親昵地蹭著它的頭。
周若苒瞧著笑了起來。
簡寶華是個愛貓,周若苒也喜歡貓,唯有尹馨悅對貓兒并不大喜歡,見著兩人用彩色的雞毛逗著兩只貓兒,笑得跟什么似的,也跟著笑,只是心中卻并不大喜歡貓兒。
逗著貓,蹲的腿都麻了,周若苒又帶著簡寶華踢毽子。
簡寶華笨手笨腳踢不了幾個,惹得周若苒咯咯笑著,“我這里可有一個高手。”她指的就是尹馨悅。
尹馨悅踢毽子著實踢得好,像是丈量過,每一下都踢得一般高,還能夠玩花樣,毽子靈活的飛向她想要飛去的地方,穩穩的停在她的腳背、足尖或者是腳側處。
先是逗貓,踢過了毽子,又是翻花繩,最后回到了屋里,周若苒擺弄起首飾來,竟是想要給簡寶華梳發。
“郡主,江寧世子來了。”
“表哥來了?”周若苒的眼睛一亮,就想往外走。
“先凈手。”簡寶華拉著周若苒,讓她先洗手。
聽到了江寧世子,尹馨悅的心中也是有些好奇,她從娘親的口中知道,一開始能夠在凌云閣唱曲,全然是因為江寧世子。她們得以在長公主的府中安頓下來,也與江寧世子有干系。她的心中對江寧世子是說不出的感激,可惜她從未見過。
尹馨悅是從頭至尾沒有抱過貓兒的,見著簡寶華與周若苒熱熱鬧鬧的一起洗手,顯然是要一起去的,周若苒更是對簡寶華說道,“也不知道他騎了烈焰沒有?上次一起騎馬進城,很是威風。”
簡寶華并沒有提醒周若苒,就算是沒有騎烈焰,府里頭定然也是有其他的馬,趙淮之對周若苒恐怕很是頭疼,今個兒是為何來訪?簡寶華有些好奇。香胰子在她的手心里翻滾,揉搓起細細小小的泡沫,把香胰子放到一邊,指尖搓著指頭的夾縫,每一處細小的地方。吳生的身份應當已經核實了,什么時候能夠開堂,是回到吳生的老家審理,還是在京都審理?她有些想要問問趙淮之。想到了堂審,又難免想到了田家的事情來,從柒夏的口中知道,田家姑娘田薇倩仍然是死了,懸梁自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