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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簡寶華說道,“我與長公主府中的郡主做了手帕交。”
“郡主?”簡琦的目光里有淡淡的憂慮,只是口中卻道:“寶丫頭喜歡她嗎?郡主可親不可親?”
姑母關心自己,不為結識郡主心喜,她憂心的是對方身份那么高,會不會輕慢自己?簡寶華笑了,“郡主人很好,等會我同姑母細細說。江寧世子也是個好人。”
江寧世子是個好人?
簡琦的秀眉擰起,他雖然一副好皮囊,但是任誰都說,白瞎了那好容貌,是實實在在的浪蕩子。
“他待我很好。”簡寶華坦然說道。
簡琦看著簡寶華,她的侄女兒今日里穿著的是一身紅色的襦裙,襯得小臉如玉,含笑彎起的眉眼,嫩生生的唇,怎么看怎么討喜。許是江寧世子玩世不恭,對孩童多一些耐心。簡琦只能暫且放下心中的擔憂:“若是這一塊兒也不喜歡,我們早些回去罷。”
簡寶華回握姑母的手,“我陪著姑母,后面的巷子還沒有走完,我前些日子看了一些書,是我娘留下的,我想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
簡琦想到了齊氏曾提過的書,許多書她聞所未聞,便淺笑,“若是喜歡什么,盡管同姑母說。”
“我有錢。”簡寶華對簡琦眨眨眼,“爹爹走前留了我呢。”
“那也不能亂花。”簡琦說道。
“還不一定有沒有看中的呢。”孩童的尾音拉長,笑得嬌俏柔軟,“姑母,我們走。”
她拉著簡琦往前走。
越往前走,人就稀疏些,簡寶華忽然想到了九皇子上輩子曾對她說的事情,琉璃巷里真假混賣,尋常人只知道這里是真假混賣,少有人知道日出之前那短短的半個時辰,許多的人蹲在這里離,買賣的東西都是難得從墓地里得來的,府里頭許多好玩意,都是那時買下的。他原本不愛琉璃巷,因為兒時在琉璃巷里買了一尊楠木裹金鑲玉佛,價值不菲,才對琉璃巷起了興致。
大梁太祖靠盜墓得了珠寶,從而打下了天下,他臨近死亡,卻極怕別人盜墓,無論是盜皇陵,還是從前朝的墓穴之中得到珠寶,這兩件事,都讓他不寒而栗,于是下了極嚴的禁令,不許人盜墓。所以那盜墓人,才會清晨的集市短短聚集,等到見到日光,稀稀疏疏散了。
這前朝的古墓之中確實有讓讀書人心癢的好物,這短暫的早市便默默保存下了,成了少數人知道的秘密。
日出之前早市的規矩甚多,簡寶華沒有把握從漆黑霧蒙蒙之中,斷的好物。她卻對那尊楠木裹金鑲玉佛有了興致。簡家若是如同前世一般,在今生有了禍事,得了這般不起眼卻價值斐然的寶物,便是有備無患。
“這一尊佛,我是跟著太傅出宮的時候,逛琉璃巷遇到的。”
“攤位不起眼,在一個角落里,上面零零散散只有一些泛了綠的銅錢,和小銅鼎之類的玩意。”
“我想到母妃信佛,才買了這楠木佛香,誰知道母妃不喜歡。”
“氣的我摔了這佛,才發現內有玄機。”
“當初應當一同把其他的銅鼎買下的,說是祖傳下來的,保不齊如同這佛像一般,內有玄機。”
“可惜,再也尋不到了。”
簡寶華心中想著九皇子曾同自己的說得事,若是找得到那攤位,她便要把東西買下。目光幽深,長睫微顫,他不缺這點錢,另外,他欠了她……她救了他的性命,這便算是診金了。前世他看中的東西,今生她要了!
第25章 曾經的心上人
行到巷子尾前,統共買了三樣。
一對成色極好的紅寶石,是要交給霄漢閣,做金蓮花的樣式,紅與金的糅合,日光下閃閃發亮想來是十分動人,是要給簡寶華今后做耳鐺的。這些年,入女學的時候女子的耳珠打耳洞,成了一項傳統。
一塊兒開明獸樣式的澄泥硯,這塊兒澄泥硯質地細膩,猶如嬰兒皮膚一般,從手法上來看是前朝絳州產地的硯。簡寶華一眼便看中了這塊兒古硯,簡琦原先不以為然,仔細把玩之后,看簡寶華的目光里便是贊嘆,“不錯。”
還有一塊兒貓撲蝶的玉佩,樣子有趣,上好的羊脂玉沒有一丁點的瑕疵,給簡寶華這個年齡的女童壓袍角,是最合適不過的。只是攤主一口一個,“這已經是最低價了,不能再少了,前朝的女帝宮廷之中用的玩意,不光是玉質好,更是前朝的御用之物。”
簡琦要買下,簡寶華就對攤主說道:“你說這是前朝之物?”
“可不是?”攤主看著兩人的打扮,想要做成這一樁的生意,便喋喋不休,說起了這玉佩的來歷。“這后頭還有印鑒。”
“史書之中是有記載,女帝的幼子,身子積弱,少時多病,幸得名醫,身子方才康順,可有此事?”
做古玩的,對歷史也都是熟稔,攤主便道:“確有此事,那名醫后來得了賞賜,在京都里頭開了藥鋪,就是那德仁堂。”
簡寶華聽言笑了,她這一笑便落入到了旁側一位少年的眼中,紅衣女童眉眼如畫,笑起來的時候慢春風,那景致動人心弦。
那人便是段翮,八歲年歲,這個年齡本應當去書院讀書的,只是他身子積弱,母親便不許他去讀書,前些日子得了名醫的診治,驅除了病根,終于要進學了。今日里父親要帶著他去拜訪書院山長,此時要在琉璃巷里來取先前定好的硯臺,他在門口候著,便見著了簡寶華同攤主討價還價。
“每逢春日的時候,正仁帝都會咳嗽,身上起皮疹,口中積痰,身子也會浮腫。”簡寶華侃侃而談,前朝正仁帝的病癥,攤主就不知道了,但見著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在面前侃侃而談,也是饒有興致地聽著。
“若是懂些醫理,便可知道,正仁帝是見不得春日的花粉,還有浮塵,春日里的風沙太大,卷的細塵飛揚,他的身子就受不住了,這病癥還不能見的,就是皮毛。”
“這又是為何?”
“皮毛之中夾在的細小絨毛,對旁人來說算不得什么,對正仁帝而言,則是犯病的病因。”簡寶華笑道,“所以你這塊兒玉佩玉質雖好,卻定然不會是這一段時間的玉佩。正仁帝在世的這一段日子,宮廷的御用之物,凡是有皮毛的動物雕像與畫像,都是沒有的。飛鷹圖、奔馬圖、玉兔圖,這些都沒有的,您見多識廣,再仔細想一想?”
那攤主笑道:“小姑娘的涉獵頗廣。這樣一想,我好似真沒見過有加了御印的物件。女帝此時頗有些心狠手辣,對少時的正仁帝到底有些母子慈心。”
簡琦聽得是饒有興致,簡寶華說得這些,她都不曾知曉,因為玉質確實是上好的玉,比原先的價格低了三成,她們取了這塊兒玉佩。
簡琦拉著簡寶華的手,說道:“你從哪里看來的?”
“我從……”
“你在這里看什么,發什么呆?”段翮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然后便見著另一男童出現在他的面前。
此人與段翮是一般的年歲,若是簡寶華還在場一定會認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當今圣上的九皇子,趙泓澤。
“剛剛聽人說話,怪有意思的。”段翮淺笑著說道。
趙泓澤看著段翮的目光就有些憐憫,段師傅的這位嫡子,身子委實差了些,因為終日不見陽光,這一身的雪膚,恐怕女子都要羨嫉,到今個兒也沒有去書院進學。前些日子從段師傅的口中聽說了段翮要進學的消息,他便纏著師傅,要同他出宮,今個兒便一塊兒去拜訪宋山長。
段翮這小子委實可憐,只怕來這琉璃巷,還沒有他來的多,“聽人說話有什么意思。”趙泓澤對他說道,“我們往前面行一段,看看有沒有什么好東西,前頭都看過了,就后面一小段沒有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