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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戰(zhàn)臉上散漫的神色微微收斂,他放開楚容的手腕,大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扣住楚容外衣下的腰,手掌心緊緊貼服著腰肢的曲線,將楚容抱往床榻。
裴戰(zhàn)的步子跨得很大,幾步來到榻邊,彎身將楚容放下之際,手背不小心碰到軟枕,軟枕往里挪動幾寸,枕下一縷殷紅色彩,一下子映入裴戰(zhàn)的眼簾。
裴戰(zhàn)的動作微微一頓,他將楚容放在榻上,抬手飛快取出軟枕下之物——一顆殷紅的圓珠。
從蹤珠?
裴戰(zhàn)記得,從蹤珠是鶴鳴為岑衍尋來的法器,上面還附著一道神識,所以,剛剛攻擊他的就是這道神識?
楚容還真是對岑衍一往情深啊,一顆破珠子,還要日日都枕在枕下。
“你不是喜歡岑衍嗎?這定身術(shù)等他回來給你解吧。”裴戰(zhàn)面上的懶漫之色全無,他將從蹤珠放回枕下,手掌在楚容腰間摩挲幾下,才緩緩收回來:“或者,等我晚些時候來給你解。”
他什么時候喜歡岑衍了?
裴戰(zhàn)要找岑衍的不痛快,直接找本人去啊,牽連他一個炮灰攻干什么?
楚容眉尖微皺,緞子似的烏發(fā)鋪落床榻,又軟又滑,他淡色的唇瓣分開,還想讓裴戰(zhàn)解開定身術(shù),裴戰(zhàn)卻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負手大步離開,連門都沒關(guān)。
瘋子。
楚容再一次覺得,原文對裴戰(zhàn)的形容無比準確。
他抿緊唇,半垂下眼睫,在腦中思索解局之法——岑衍喜靜,霧凇居鮮有人來,眼下岑衍不在,這個時辰云志還在內(nèi)門膳堂用早膳,能幫他的唯有……
腦中的人名還沒有浮出,房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衣著樸素,瞧著像是下人之類的裝扮的男子,端著膳食走近來:“公子……咦?門怎么沒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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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nèi)門弟子住所。
熏香裊裊,依舊遮掩不住房中濃郁的血腥味。
床榻之上,鮮血浸潤得到處都是,一個幾乎全身都包裹住的人仰面躺著,一雙充血的眼睛驚恐地亂轉(zhuǎn)著。
“岑……師兄。”他嘴巴艱難張合,斷斷續(xù)續(xù)吐出幾個字來:“我、我怎么……了?”
他的身上怎么會這么痛?
妖獸呢?
他用最后一點力氣爬進灌木中躲起來之前,還看到兩名外門弟子,他們?nèi)四兀?
岑衍站在榻邊,眼中滿是不忍,嘴巴張了張,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同站在榻邊的徐子陽,看出岑衍的難處,安撫地輕拍兩下他的肩膀,轉(zhuǎn)頭溫聲叮囑榻上的慶元道:“不要多想,好好修養(yǎng),你會沒事的。”
他的聲音低沉溫潤,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慶元恐慌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徐子陽又低聲叮囑幾句,與岑衍一起走出住所。
岑衍握著拳,眼神陰翳:“師兄,你說受傷的怎么偏偏是慶元,而不是……”那個一無是處,壞事做盡的人呢?
徐子陽知道岑衍指的是誰,唇角笑意微斂,聲線也低下一分:“師弟,你不覺得你對楚容,有很深的偏見嗎?”
“師兄,你應該很清楚,那不是偏見。”那是鐵錚錚的事實。
“但你所謂的事實,連真言珠都不承認。”徐子陽一針見血,而楚容能讓真言珠一次次證明,他說的是真話。
岑衍皺眉,識海之中,光斑再度閃亮起來,又聽徐子陽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相信的那幾個弟子的口頭之言,他們的指證,在別人眼中也只是一面之詞?”
“什么意思?”岑衍第一次在徐子陽面前冷臉,清雅臉龐無一絲表情:“師兄也覺得楚容是無辜的嗎?”
“不。”那么多的證據(jù),很難讓人相信楚容是清白,徐子陽并不敢斷言楚容絕對無辜,只是說出他的想法:“我只是覺得,事情已經(jīng)過去,你沒必要一直緊抓著不放。尤其是他曾經(jīng)救過你,你即便再怨他,也不能將無所謂的惡意,傾注在他的身上。”
為什么不能?
慶元造成如今的樣子,難道楚容沒有一點兒責任嗎?
識海里的光芒越來越盛,紫霧的顏色又變深一些,一股不知名的暴戾沖上岑衍的腦門,徐子陽的話他一句也再聽不下去。
“不要提他!”岑衍忽的冷聲打斷徐子陽:“我不想再聽到他的名字,也不想再見到他!”
“師弟莫惱,我不提便是。”徐子陽眼睛微瞇,狀似無意地開口:“不過,你與他同住霧凇居,總歸是低頭不見抬頭見。”
他微微一頓,聲調(diào)極其溫文,除了略微有一點急迫之外,聽不出任何不同:“不如你我交換而居,你去玄劍閣住半年,我在霧凇居,正好替你看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