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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讓藺家來找伙計,張家又怎么知道賺了多少銀子。
藺逸軒冷冷的看著他,嘴角一抹嘲弄,張老爺被他的目光看的訕訕,卻還是強撐著身體,挺起了背部,昂起了下巴,“藺家主想清楚了?你可不想藺家藥館,出售藥材毒死人的事情讓更多人知道吧。”張老爺明晃晃的威脅,眼中射出一道涼意。
這分明就是你設的局!藺逸軒差一點就要吼出來。
“我知道了,張老爺,讓我回去好好想一想。”
“可以,藺家主,咱們都是商人,知道商人的難處,我給你時間回去考慮,只是我不急,我的族人會急,我這個家主啊,在族中沒什么威嚴,就怕他們不聽我的話,把那件事給宣揚出去。”末了,張老爺還不忘再威脅一句。
藺逸軒此刻只有深深的后悔。
他們家和李家約莫差不多時候發跡,表面關系不錯,實則暗暗比著,到了上上輩,李家讓族中弟子讀書,藺家還曾暗地里笑話,卻不想人家真闖出了名堂,現在更是靠著永明王,在京中地位牢固。反而藺家卻像中了咒法,生意停滯不前,若沒有李家在一旁對比,藺家這些年倒也算順風順水,可和李家一比,藺家人不免吃味,藺逸軒當了家主,這些年小絆子也沒少吃,但像這么大的虧,還是第一次吃,族人定會對他不滿。
藺逸軒暗暗想著,陰沉著臉離去,只是他并未像張老爺所想的那樣,和族人苦苦爭論商談,而是一面讓族人在福州拖延,一面來京城尋求幫助。
去打聽的人是田霖,李凌川慣用的小廝,為人機靈,先前去幽州,亦是他陪同李凌川前往。
待李凌川細細看完,又道:“張家在京中靠的是誰,可打聽清楚了?”
田霖忙道:“打聽清楚了,是梁戶章,任秘書少監,張家家主和梁夫人是遠房親戚,張家每年都要送銀子去梁家。”
秘書少監專管古籍,說有多大的權力,倒也沒,只不過因為干的事,在文官中說的上話。
武烈王被武官推崇,卻也沒忘了拉攏文官,不過似乎文官與武官天生犯沖,被武官所支持的武烈王,并不得文官喜歡,這些年來,武烈王各方面拉攏,也只獲得幾個文官支持。
那藺家這件事若和武烈王有關,李凌川便不會幫忙,得先去問過永明王再說,若沒有關系,只是張家自己私下的主意,李凌川才會出手,壓一壓張家的氣焰。
田霖道:“老爺,小的覺得這定是張家自己私下的主意,要不然藺老爺來京城,張老爺哪里會不知道。”
若這事是武烈王吩咐,張老爺必定會更加上心,派上十幾二十人看管,絕不會讓藺逸軒一家平安來到京城。
“你說的有理。”李凌川不置可否,這事不能光靠猜,尤其是牽扯到武烈王,行事需更加小心謹慎,“你去福州一趟,探探張老爺的口風,若他抬出武烈王,你便回來,若他漏了怯,你就答應他,藺家會給他合理的賠償。”
田霖領了事,下午就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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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戴黃色束發頭冠,身穿寬大玄服的白須老頭步履匆匆,兩名白凈道童邁著腳步跟在他身后,跑的氣喘吁吁,卻還險些追不上。所過之處,宮中太監宮女退至一旁,垂首靜立,等著這位道士走過。
在他身后,兩個小太監議論紛紛。
“那人是誰?”
“他你也不知道,那是齊暉王特意為圣上尋來的神人,端的是鶴發童顏,據說他都活了九十多歲了!被圣上授予官職,封為“威儀大師”,你剛才看見他樣子沒有?是不是還像三十歲。”
“沒有,我只顧著讓路了......”
“那還真是可惜。”
威儀大師一路暢通無阻,沖到兩儀殿前才停了下來,殿外守著的太監卑躬屈膝過來,諂媚的問道:“您來找圣上?”
威儀大師仙風道骨,眼睛抬到天上去,也不看著小太監,就瞧著殿下的紅木柱子,還是后來趕過來的道童氣喘吁吁道:“是,勞煩公公通報一聲。”
太監不動聲色,應了一聲,轉身暗罵這威儀大師沒有眼色。
他雖比不上黃公公、呂公公二人,可因為在兩儀殿伺候,誰見了他不也是好臉相迎,就是那受寵的宮妃,也不輕易得罪他,可唯獨這威儀大師,從不肯施給他半點眼神,話也不與他說,仿佛說了,便會臟了他似的。
太監一邊咒罵,一邊進去通傳,進了殿內,他就又換上剛才的臉色,嘴角揚著,眼睛笑著,一臉諂媚相。
圣上靠在榻上,手里拿著本書看,聽了太監的話,懶洋洋道:“叫他進來吧。”
威儀大師帶著道童進入殿內便跪了下去,他還是鎮定自若,身后的兩個道童卻如鵪鶉一樣,在圣上面前瑟瑟發抖,抬著錦盒的手不斷亂晃。
“圣上,大喜,在宮中深受龍氣福澤,得上天庇佑,竟讓臣煉成了九轉紫霞丹。”威儀大師有些激動的說道。
圣上稍稍提起了點興趣,坐直了身體,向前傾身,“九轉紫霞丹?比上次煉制的什么金丹還好?”
“是啊,圣上,這紫霞丹是玄天門一派流傳下來的煉丹秘方,百年來無人煉制成功,但是在皇宮里,卻煉制成功,可見是受到圣上龍氣福澤庇佑。”威儀大師向后一瞥,道童膝行幾步,兩只手高舉頭頂,將錦盒送到圣上跟前。
一旁的黃公公暗暗打量,只見紅色錦盒里躺著一顆圓潤的褐色丹丸,不知是他眼神出現問題,還是出現錯覺,仿佛一瞬間看到那丹丸閃爍著瑩亮的光澤。
上次服下金丹,那股飄飄然的感覺至今回想起來都舒坦,他問道:“這紫霞丹和金丹是一種作用?”
“回稟圣上,紫霞丹遠比金丹要好,書上說可延年益壽,強身健體,圣上不知,這紫霞丹煉成之日,臣夢中有紫霞從東邊而來,可見是上天預兆,命臣將紫霞丹獻給圣上。”威儀大師緩緩說道。
剛才進來通傳的小太監守在門邊,耳朵悄悄豎起,聽著里面的談話,暗道:這威儀大師到了圣上跟前,還不是一副討好的樣子,原來不與我說話,是狗眼看人低!卻不知到了圣上跟前,他也是一條狗罷了!
別看威儀大師在旁人面前孤高自傲,可這奉承的話是張口就來,全然不將功勞攬在自己身上,言明此丹藥能煉制成功,全是圣上的功勞,都是圣上福澤庇佑。
這話說到圣上的心坎上,卻不想表露出來,只拿過那丹丸,放在掌心瞧,和上次威儀大師煉制的九轉金丹沒什么區別,都是小小一顆褐色的丹丸。
“就煉制出這一顆?上次不還有兩顆。”圣上不滿道。
威儀大師道:“圣上,紫霞丹難煉制,自然要比金丹少,但功效卻是金丹的十倍。”
“十倍。”圣上喃喃自語,盯著丹丸細瞧,腦海中又浮現出吃下金丹后飄飄欲仙的感覺。
“圣上,這......”黃公公見圣上要把丹藥服下,趕忙阻止道。
“怎么了?”圣上斜睨著看了他一眼,眼神透露出一絲不悅。
黃公公登時就跪到地上,磕頭道:“圣上,還是讓太醫先瞧瞧這丹藥吧。”
“黃公公,你是怕貧道下毒不成!”威儀大師一聽,就不高興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