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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了一部分折子,圣上拇指與食指掐住眉心,黃公公朝干兒子使了個眼色,兩名懂得按摩的宮女便被太監從次間帶出來,黃公公上前:“皇上歇會兒吧,這是皇后娘娘送來的宮女,懂點按摩之術。”
圣上閉上眼睛,向后靠去。
黃公公給那兩個宮女使了眼色,她們靜靜上前,柔若無骨的手指按摩起圣上的肩膀,別看她們身形瘦弱,卻懂得身體的穴位在哪兒,直讓皇上覺得酸痛的肩膀處有股暖流淌過。
黃公公又一揮手,小太監又帶進來端著托盤的宮女,“圣上,這是靜妃娘娘送來的糕點,您剛才批閱折子,奴才就讓她們去次間等候了。”
圣上一動不動,“讓她們放這兒吧。”
黃公公摸了摸袖中的銀子,“聽聞賢康王妃也幫著做了不少事,捐給百姓流民不少糧食,現在百姓和流民沒有人不夸王爺王妃的,想必這件事和王爺無關,畢竟王爺要安置流民,又是編戶,又是施粥,哪有空一直看著他們。”
圣上幽幽睜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在宮里面,消息也這么靈通。”
黃公公頭皮一緊,諂媚的笑道:“奴才還不是得了您的光,走到那兒都有人給奴才說外面的事情,不過奴才也沒有羽林軍和紫鱗衛幫奴才查這事兒是不是真的,這才跟您說道說道,要是錯了,圣上可別怪奴才,實在是您是奴才的參天大樹,奴才得了什么,聽了什么,見了什么,都忍不住告訴您。”
圣上哈哈大笑,到底不像剛才那樣懷疑,黃公公忍著額頭的癢意,一滴冷汗在剛才沁了出來。
“擦擦你臉上的汗,這都玄月了,怎么,還熱啊?”
黃公公拍龍屁爐火純青,說冷那都是外面的事兒,奴才沾了您的光,在兩儀殿只覺得四季如春。
圣上笑的咳嗽了幾下,黃公公大驚失色,兩個按摩的宮女嚇得不敢動彈,黃公公擠開他們,輕輕拍著圣上的背,并給干兒子說:“去叫太醫!”
圣上咳了一陣,像是被抽盡了力氣似的,無力的望向窗外。
皇宮里頭哪一處都是景,尤其是和圣上有關的一切,那更是美不勝收。他目光所及之處,是一扇由沉香木雕鏤的窗欞,其樣子猶如祥龍騰云駕霧,每一處地方的木紋,都有絲絲縷縷的暗金。
窗戶大開著,那棵有些年頭的銀杏樹樹葉變成了鎏金色,風一吹,滿樹葉子簌簌抖動,刺的他眼睛有些疼。
圣上幽幽說道:“越澤一向仁慈,但這事兒免不了會牽扯到他,你去給他遞個口信,讓他快些把流民給安置好。”
接著又轉頭對著空氣道:“你去安撫下那流民的家人,給他們點銀子。”
一道身影出現,戴著面具的羽林軍跪立拱手:“是。”
黃公公和折子前后腳的到了賢康王府,兩人寒暄了幾句,黃公公把圣上交代的話轉告給他,還透露了一句,圣上夸您仁慈,讓賢康王這個一向穩重的人笑的露出一嘴牙齒。
下人很有眼色的遞過去銀子,黃公公沒有推辭,作為圣上最親近的人之一,他比宮里那些不受寵的妃子還要了解皇上,他清楚的知曉圣上的身體狀況,但這點不可說,不過這不妨礙他悄悄的和皇子搞好關系,珍惜每一次出宮的機會。
誰也不得罪,是他的人生準則,眼下賢康王貌似機會較大,他也不免多有討好之意,拿出哄圣上那一套,把賢康王哄的笑不見眼。
賢康王還要親自送他離府,黃公公急忙拒絕,哪有皇子送公公的事兒,他可不想被圣上知道。
曹景逸從屏風后走出,兩手抱拳:“恭喜王爺。”
賢康王端起茶杯,“本王以茶代酒,敬景逸一杯。”
曹景逸也端起茶杯,兩人仰頭喝下。
“圣上對王爺的舉措很滿意,王爺要在冬季之前將房屋建好,給流民一個居住之所。”曹景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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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
董玉婷此刻忙的團團轉,堪比籌辦燒尾宴的那段時間。
朱月如跑來委屈巴巴的給她說:“二夫人非要吃金齏玉鲙羹,不然就找老太太告狀去。”
最近府里誰不知道老太太和大夫人打擂臺,二夫人見此機會又想搞事,出來橫插一腳。
這道菜曾惠妍以前常點,味道好不好先不提,價格是一定昂貴的,光聽名字就能猜出來。現下正是這道菜的好時間,用的的是太湖白魚,要活魚現殺,將背脊肉順著肌理切成薄如蟬翼的一片,再取天竺胡椒、波斯蒔蘿籽、金菊等佐料一塊小火熬煮,火候還不能大,要時刻看著,煮成粘稠的羹湯,分不清里面的食材是什么的時候,這道金齏玉鲙羹就做好了。
一口下去,鮮香味美,滋味十足。
“她想吃,就讓她自己拿錢。”她和老太太是做給外人看的,曾惠妍倒是先入了場,也罷,就讓這事再逼真一些,先讓自己人相信,府里大老爺和大夫人生了嫌隙。
朱月如是大夫人身邊的老爺,對二夫人那一套早就看不慣,得了指令,便像氣勢昂揚的大公雞一樣準備和二夫人打舌戰了。
然后是李家田莊上的人過來了,說是想把分去的精米換成糙米。
他們給李家種田,收成之后李家七,他們三,他們通常把精米換成糙米,能吃的更多,有時候還能賣一部分,不過現在哪有人給他們換米,都是越多越好,李府現在也不專挑精米吃了。
打頭的那漢子惴惴不安,心虛的望著自己粗糙的手指。
林宏大管家專管李家鋪子和田莊上的人,就由他把這事兒給董玉婷說了,他怕老張說話含糊不清,倒惹夫人生氣,尤其是現在這么個關頭。
董玉婷剛想開口答應,又想起自己和李凌川還在冷戰,就皮球似的說:“這事兒我做不了主,找你們老爺去。”
老張一家三口都在田莊上干活,沒個人在府中,也就不知道大夫人和大老爺吵架的事情。他抬起頭,瞥了林宏一眼,用眼神示意:這可咋整啊?
林宏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說了聲是,帶著老張離開了吟風院。
|“林管家,夫人這是什么意思?這事夫人還做不了主了?以前她都改過收成啊。”于他來說,能改收成就已經是最大的權利了。
畢竟是私事,林宏不欲多說,敷衍道:“你也知道外面什么情況,正好老爺在府上養病,就去問問吧。”
老張猶豫不決,“老爺生病了?要不,這事還是算了吧。”
林宏道:“無妨的,老爺病快好了。”
董玉婷便想起自己的地,就派春月去找陳大家的問問,雖然規模比不上李家的地,但也有一筆收成。
“有想換糙米的,就都帶過來換,或者給他們四成收成,讓他們自己選。”對自己人,董玉婷還是不吝嗇她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