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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夫人面色陰沉的怒道:“蠢貨!長華通往京城只有一條水路,他都遭遇了不測,長華轉運使呢?他可是護送整個長華的收成來京城!”
那夫人倒抽一口涼氣,終于意識到了不妙。在坐的各位都聽說了圣上調了關嶺、長華的糧食來京城江淮,若長華的糧食在漕河全被水匪洗劫一空,那就只剩下走陸路的關嶺州的糧食了。
賢康王妃苦澀的說道:“原本我想把長華莊子上的糧食送到慈渡堂去,現在看來是沒這個機會了......不過,大家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提前備好糧食,預防不測,若是我沒猜錯,米價恐怕又要升高了。”
“還升?現在都已經八十文一斗了吧,再升豈不是要百文錢一斗了!”
董玉婷聽到這個消息就心里一沉,她所想的最不好的結果出現了!僅剩的關嶺州的糧食,不會也要出什么事吧?
第71章 示弱 事情急轉而下,原本江淮……
事情急轉而下, 原本江淮州遭遇天災,導致京城米價升高,圣上調關嶺、長華兩地的糧食送往京城和江淮, 一方面平穩米價, 一方面讓江淮百姓能生存下去。
關嶺與京城之間矗立著綿延大山,來京城說是翻山越嶺也不為過,而長華與京城則隔著縱橫大河,其中一條咽喉要道名為漕河, 不管是長華哪個方向來, 要去京城就只能從漕河過, 倒是也有其他河流通往京城, 只是水流常年湍急,即便是行船的老手, 也只敢在漕河上開。可誰知長華轉運使在運送米糧的途中遭遇了水匪,十幾艘大船的糧食送到京城就只剩下孤零零的兩艘。
漕河水匪自稱龍王會, 但外人則稱他們為漕幫。在幾十年前, 漕幫是長華地區令人棘手的一個難題。
漕河雖是咽喉要道,卻并不是狹窄到只能讓船只排隊通過,它兩岸崇山峻嶺, 樹木叢生,若要剿匪,需先在水上大戰一場,然后追到兩岸茂密的山林中。
他們通常晚上行動, 仗著常年生活在這里,熟悉水流、暗礁、將船上的燈熄滅,悄無聲息的靠近貨船,再敏捷的上船殺人掠貨。他們心狠手辣, 無惡不作,十年間犯下了不少惡事,每當他們行動一次,旁人就說:“昨晚走蛟了。”
將他們比作惡蛟,可見世人心中,對他們又是厭惡,又是畏懼。
二十年前,圣上派兵剿匪,惡戰三天三夜,終于將水匪剿滅,沒想到二十年后,龍王會又重出江湖,一來就干了場大的。那貨船里,除了送去京城的糧食,還有送往江淮的賑災救濟糧,哪能不讓人憎惡。聽說京城中有不少人去白杏寺燒香拜佛,祈求老天收了那可惡的龍王會!
朱月如進了吟風院,心有余悸道:“夫人,米價如今已經到了一百二十文一斗!”
自從慈航宴上回來,董玉婷就讓朱月如帶著采買管事從庫房拿了銀子,又買了一個月的糧食,倒不是她不想多買,而是在京城立住腳的商鋪都有合作的商幫,他們或多或少也聽到了風聲,賣一半,留一半,自己也要吃不是?
一百二十文,比起原先的價格,已經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現在京城怕是百姓買不起,富人買不到的局面。
想起這些事,董玉婷就頭疼,她看向屋外,一丫鬟在院子里給花草澆水,那些花草又何嘗不是府中的下人,就等著董玉婷給她們吃食。
“還好夫人有先見之明,讓我們早早買下了糧食,要是現在買,不知道得花多少冤枉錢,聽說福熙坊有些人家中,要花比一百二十文還高的錢買一斗米,都買不到呢!”朱月如嘰嘰喳喳的說著外面的傳聞,最近幾天她每天都來吟風院,給大夫人講外面的事。
董玉婷越聽越焦躁,“你去給庫房說一聲,老爺這月得的祿米不要換了,留著吃吧。”
祿米,李凌川當官的工資之一,每月從太倉送到李府,不過因李府吃慣了東市買的米,祿米通常送到李府,第二天就去市上換成了銀子。但眼下這個情況,祿米還是留著自己吃吧,不過是比她們平常吃的糙了一點,又不是難以下咽,有什么吃不了的。
朱月如應是,離開時夏晴帶著一個媽媽進來。
董玉婷還沒想出來這人是誰的時候,那媽媽就哭道:“大小姐!您可得救救侯府啊!”
這一聲哭泣讓董玉婷頓時想起了她是誰,永樂侯府,董毅衡自小的乳娘梁媽媽。
“怎么了?別哭,發什么了什么事?”
幾個丫鬟忙上前伺候,搬椅子,端茶倒水,遞手帕。
梁媽媽擦著眼淚,“......侯爺不知道跟哪個狐朋狗友學會了賭錢,欠下了一筆巨款,這事被夫人知道了,夫人特別生氣,現在吵著要回娘家,大小姐,您要讓李老爺給侯爺做主啊!”
老侯爺,也就是董玉婷父親,幾年前就把爵位給了董毅衡,然后帶著妻子去了茂州養老。
董毅衡得了這聽起來唬人的爵位,后被外放任官三年,上個月才回來,這沒幾天就惹下了這樣的禍事。
“欠了多少?”
梁媽媽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道:“兩,兩千兩。”
李府要是逐漸走上坡路,那永樂侯府就是直接往懸崖下跳,董玉婷父親好歹還是個五品官,董毅衡到現在還是個七品官,這次回來應該能升六品。
“侯府拿不出來?”
梁媽媽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不語。
董玉婷兩根眉毛幾乎要打成了死結,當初原主嫁人抬得嫁妝都是虛的,就更別提現在了,董毅衡不是什么人才,還是貨真價實的紈绔子弟,要不然怎么會去賭錢,現在的侯府,怕是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了!
“帶我過去。”董玉婷冷冷的說。
永樂侯府在福熙坊的靠中心地段,是間五進的宅院,可見祖上富過。
董玉婷帶著丫鬟進去,一臉的兇神惡煞,路上的丫鬟小廝各個低頭避讓,生怕引火燒身。
“你現在知道向家里要錢了!我告訴你,家里沒錢!你要是拿錢走人,我現在離開侯府,再也不回來了!”
“王婉君,你少威脅我!我不吃你這一套!”董毅衡大聲道。
踏入屋中,一茶杯碎在董玉婷腳邊,險些砸到她身上,王婉君和董毅衡看到她的出現,停止了爭吵,王婉君小跑著到她身邊,又哭又抱怨:“大姐,侯爺他又惹事了!”
董毅衡低聲怒斥:“王婉君!”
他半是羞愧,半是畏懼的看了董玉婷一眼。
屋里隱藏在角落的丫鬟松了口氣,終于敢出來了,無聲的去清理狼藉的地面。
王婉君哼了一聲,拉著董玉婷的胳膊,讓她坐到首位,丫鬟給她上茶,董毅衡訕訕的站在中間,心虛的摸著鼻子。
記憶中,董毅衡時常和王婉君吵架,每次吵架,梁媽媽就會請董玉婷去調節,然后沒過兩天兩人就和好。
“梁媽媽都給我說了,你犯下這樣的大錯,怎么有臉和婉君吵的?”董玉婷諷刺道,“以前你雖無本事,但也沒給家里惹事過,現在看來,你這唯一不錯的地方也沒有了。”
“姐姐......”董毅衡討好的笑笑。
“少給我嬉皮笑臉,說,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