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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軍厲聲道:“哪來的那么多問題?”
林琦脖子一縮,再不敢開口了。
一旁的身形坐著的偏瘦一些的男子開口道:“從你來了京城后起,去了兩次安寧坊西市的酥香閣,是也不是?”
“是?!绷昼幻靼诪楹斡痔崞疬@個,“我是覺得那里的糕點味道不錯,就在秋闈過后又去了一次,我家的管家和下人都可以作證?!?
“那你一定看到了貼在墻上的策論和答案了?”
“什么策論和答案?”林琦疑惑道。
“還敢狡辯,這些就是在酥香閣搜出來的,你作為這次秋闈的考生,莫非認不出來?”男子聲音拔高,一男子悄無聲息的將一張紙拿到林琦跟前。
上方的字用的是簪花小楷,甚是端莊娟秀,光是看著這字,就能想到一位美麗的女子坐在窗邊文靜的寫字。
乾元風氣時興楷書,男子練歐體楷書,個個端正峻拔,一筆一劃穩(wěn)穩(wěn)當當,女子則練簪花小楷,字體小,密而不顯得雜亂,猶如一朵朵盛開的小花。
但讓林琦震驚的是,這些紙張上寫的此次秋闈的試題。
一直觀察著他臉色的男子冷聲道:“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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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可知私藏科舉答案,將其泄露是何等罪名?”刑部侍郎將一張宣紙按在紫檀木桌上,銳利的眼神緊鎖著董玉婷,“這些試題答案便是在夫人的酥香閣中查出的,夫人可有話要說——”
董玉婷將紙拿到跟前,細細看過,一眼便瞧出了問題,當初她在鋪中貼詩詞歌賦,不過是效仿自己以前去過的店鋪,給酥香閣增添一些詩意氣息,每張宣紙不僅印了梅蘭竹菊等紋樣,紙上也只短短寫了兩句詩詞,她覺得懂得留白才會顯得高雅,可刑部侍郎遞來的紙上寫的密密麻麻,將中間兩句她寫的詩夾在中間,完完全全的包圍起來,猶如此刻的她自己,被看不到的危機裹挾著。
紙上的字還刻意模仿了她的字跡,讓人分辨不出,要不是她知道中間兩列詩詞是自己寫的,怕是也要誤以為整張紙上的字都是自己寫的。
董玉婷抬起頭,李凌川默不作聲與刑部侍郎帶來的人坐在一起,無論是坐著還是站著,他的背都挺的筆直,與其他人坐在一起,頗有些鶴立雞群的味道。他什么都沒說,又好像什么都說了,光是坐在這里,就讓人感覺到一股無端的壓力。
董玉婷拿出與合作伙伴談判的鎮(zhèn)定與自信,“方大人,這確實是我鋪中貼的不錯,不過上面卻多了些字,中間這兩列詩詞才是我寫的,其余的,不過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跡添上的罷了,如若大人不信,盡可來找我以前的字跡來一一對比。再者,我若真的有答案,又何必將它貼在墻上,這么引人注目,豈不是大張旗鼓的告訴你們來抓我。”
“我這鋪子雖然沒開在東市,但客人也不少,這么多天,想必有許多人都見過原來是什么樣子,大人盡可以找來人問問?!?
方侍郎不置可否,低聲對身邊的人說了兩句,那人就出了門,沒一會兒,董玉婷寫過的字詞就被人拿到了方侍郎面前。
方侍郎先是仔細端倪,后又將董玉婷寫的字詞放到鼻下嗅聞,董玉婷忍不住蹙了蹙眉,接著看到他將手指伸進茶杯中,再將手指按在紙上。
方侍郎將證物收好,轉而問道:“李夫人可有懷疑的人?”
那無非就是其他皇子了,但董玉婷可不敢說。她回想起自從她打算經(jīng)營好鋪子所發(fā)生的事,先是找了從南邊來的點心師傅,后將鋪子重新裝修,招了幾個新伙計,再然后鋪中莫名遭人闖入,請了坊正來追查,但一直沒有抓到人。
“方大人,我并非時時刻刻都在店鋪中,所以問我鋪中的伙計,反倒比問我更能找到線索?!?
方侍郎頷首,嘴角翹起,“多謝夫人提醒。”
董玉婷將他的態(tài)度變化看在眼中,雖然不明白他為何態(tài)度轉變如此之快,但他這樣,大概是自己身上沒有嫌疑了吧?
問了這些話后,董玉婷回了吟風院,李凌川和方侍郎留下又說了些話,一直到晚上才回來。
“怎么樣?那個方侍郎查清楚了嗎?他一個刑部侍郎,難道手下連一個能辨認出字跡不同的人都沒有?”董玉婷一見他進來,就喋喋不休的問。
李凌川扶住她的胳膊,半是強迫半是安撫的讓她坐下。
“方侍郎自然知道,他不過是在詐你罷了?!崩盍璐ǖΦ?,“這是他審問的習慣。”
董玉婷一點就透,想起了林朗。這世上人有不同性格,他們審問時也就有了不同風格,像是林朗,他因于霜兒一事來李府,進來簡單問了幾句就要三老爺?shù)墓P跡,要自己檢查出線索才繼續(xù)進行下一步,而方侍郎不同,他就算查出了線索,也要表現(xiàn)的云里霧里,讓人捉摸不透。
李凌川道:“那字跡的不同,方侍郎早就查出,并且他還查出墨的不同。你寫的那兩句詩詞,用的是我書房中的廣寒墨,此墨中加了玉龍山雪水和雪梅,又在玉龍山地窖中埋藏了九年,寫出來的字黑中帶著些許的深藍,字跡遇水之后格外明顯,并且干涸之后,會是冰裂的紋樣,而普通的墨干掉之后,是像大地干旱的龜裂紋。”
董玉婷摸了摸秀挺的鼻子,“那時候你不是沒回來嗎,我就借用了一下。不過也幸好借用了你的東西,才洗清了我身上的嫌疑,你說對吧?”
李凌川點點頭,眼睛里含了一分笑意。
“但是是誰這么做的?”董玉婷看向他,“你之前不是有了懷疑的人?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我?他們這也算是出招了吧?”
“你覺得是誰?”李凌川反問道。
“要不就是武烈王,要不就是賢康王,這兩個人都不想永明王身邊有得力的人,就會從你下手,因為你才升了工部尚書,位置不穩(wěn)。而我,只是被牽連進來的小人物?!?
李凌川說道:“賢康王身上的嫌疑更大一些?!?
“為何?”
“你忘了,武烈王妃的父親是誰。”李凌川提點道。
“禮部尚書!”董玉婷恍然大悟,“這次秋闈由禮部全權負責,出了舞弊案,禮部難咎其責,所以說,我不僅是個小人物,還是被當成迷惑視線的小人物,對方的真實意圖是想對付武烈王?”
李凌川滿意的點了點頭,董玉婷突然有種上課回答出了老師問題的錯覺。
“難道圣上看不出來?他想見自己幾個兒子這樣互相爭斗?”
“圣上未必沒有看出,所以這次他派了平寧王來徹查此事。不管如何,禮部泄題是真,這次武烈王定會吃個大虧。”
董玉婷笑道:“那你和永明王,要不要落井下石一下?”
“不了,李府的鋪子,還有王爺王妃的鋪子都還在徹查,雖然最后的目的不是對付我們,但也沒想讓我們好過。當務之急得將身上的嫌疑洗清才是,讓圣上知曉我們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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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