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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管事噌的從床上坐起來,一臉郁色的坐到了桌邊,不高興道:“大白天的,喝什么酒?”
李老頭腆著臉:“喝點(diǎn)嘛,又沒事,夫人小姐都出去了,現(xiàn)在府里除了老太太,就剩幾位小公子了。”
葛管事眼神閃了閃:“大夫人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李老頭自顧自的倒了杯酒,酒香鉆進(jìn)他的鼻子里,香的他暈暈乎乎的。
“我說大夫人是不是很高興?”
李老頭回憶著說:“好像是挺高興的,我看她跟三夫人有說有笑的。你不知道,今天三個(gè)夫人穿的那叫一個(gè)漂亮,二夫人頭上跟什么似的,珠寶簪子差點(diǎn)晃瞎了我的眼,不過到了大夫人面前,馬上就遜色了,大夫人沒帶那么多首飾,可她往那兒一站,瞬間就把二夫人給比下去了,那個(gè)詞叫什么來著?高下立判!那身上的氣質(zhì),一看就是府里的大夫人!我離得遠(yuǎn),聽不見她們說了什么,不過我看她們臉上都帶著笑容,不過真高興還是假高興咱們?cè)趺粗溃@府里頭啊,各個(gè)臉上還貼著一張皮。”他遞給葛管事一杯酒。
“又在胡說了。”葛管事冷笑,推開李老頭遞過來的酒杯,“她能不高興嗎?分了我的權(quán),她怕是做夢(mèng)都要笑醒。”
李老頭悻悻道:“怎么又提這件事,大夫人這不是怕你太忙了嗎?況且你之前不還每天說自己太累,這疼那兒疼的,怎么大夫人一幫你減輕負(fù)擔(dān),你就生龍活虎了呢?”
葛管事橫了他一眼,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胸,李老頭連忙控制住手,惱道:“別碰別碰,差點(diǎn)灑了。”李老頭一口啾住杯壁,含住流出來的酒。
“你到底站在哪邊兒的?”葛管事狠狠掐住他胳膊上的肉,使勁兒擰了一把,“你可記住,我們是老太太的人。”
李老頭吃痛的叫了一聲:“記得了,記得了。”
葛管事這才罷休,冷哼著轉(zhuǎn)過身。
李老頭把一杯酒推到她面前:“你真不喝點(diǎn)兒?今兒可是昭信王妃的生辰,咱們雖然去不了,但是也可以私底下同樂。”
“喝什么喝,人家過生辰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葛管事一拍桌子,站起身道,“不行,我得告訴老太太去,讓她給我做主!”
李老頭對(duì)著敞開的大門的搖了搖頭,唉,他這個(gè)老妻怎么就想不明白呢?現(xiàn)在能倚仗老太太,可以后呢?這個(gè)家還不是大夫人說了算。
發(fā)生在府邸門口的口角一事馬上就有人告訴了老太太。
王媽媽看著跪在蒲團(tuán)上的老太太,試探著說道:“大夫人這性子,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屋中靜悄悄的,只有放在暖閣的西洋鐘發(fā)出滴答滴答的聲響。那是李凌川做了治河總督之后,皇上賞給他的,李凌川拿回家又轉(zhuǎn)送給了老太太,老太太很喜歡這玩意兒。
老太太閉著雙眼,聞著清雅的檀香,緩緩說道:“罷了,不管她什么性子,只要不讓府里出現(xiàn)問題,就不是什么要緊的事。”
王媽媽笑道:“老太太說的是。”
小丫鬟掀開繡著“龜鶴齊齡”的簾子,脆生生道:“葛管事來了。”
王媽媽皺眉:“老太太這會(huì)兒正在禮佛,讓她……”
“讓她進(jìn)來吧。”老太太要起身,王媽媽連忙攙扶住她。
葛管事恭敬的給老太太行了大禮,哽咽道:“老太太,我知道您沒心情管著府里,可有件事我必須給您說。”
老太太抬了抬眼,轉(zhuǎn)著掛在手腕上的菩提念珠道:“什么事?”
“是大夫人,她最近不知道從哪學(xué)來的,讓我以后每七天給廚房一次銀子,這看著事不大,可咱們府里的規(guī)矩一直都沒有變過,她這樣一變,有許多事不習(xí)慣,再者,我怕大夫人是先從廚房下手,到時(shí)候回事處、車馬司這些個(gè)地方都變成和廚房一樣的規(guī)定,這府里不每天看著,他們定然會(huì)亂花錢,到時(shí)候沒了錢,就只能敷衍主子們了。現(xiàn)在是每七天給一次,以后說不定就是一個(gè)月給一次,半年給一次,一年給一次!到那時(shí),我這個(gè)管事不也是形同虛設(shè)。”葛管事聲淚俱下。
“這府中誰都知道我葛春花曾經(jīng)是老太太的丫鬟,大夫人這樣做,不是在分您的權(quán)嗎?我今天來這兒,只求老太太做主,讓大夫人改為以前的規(guī)矩。”葛管事痛心疾首道,似乎真的在為老太太考慮。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huì)兒,說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你跟了我這么多年,必不會(huì)虧待你的。”
“謝謝老夫人,謝謝老夫人!”葛管事喜道,剛才哭哭啼啼的模樣全然不見。
葛管事離開后,王媽媽嗤笑道:“怎么人人都想拿老太太當(dāng)槍使?都把老太太當(dāng)傻子。也不想想大夫人怎么說也是老太太的兒媳,被她們說的好像老太太和大夫人之間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樣。”
老太太輕輕笑道:“說白了,她們是為了自己的‘利’,才借我這個(gè)‘利’。”
“那葛管事那兒?”
老太太想了一下:“我記得她有一個(gè)兒子,跟他爹一樣看門,他爹看大門,他看小門。等川兒回來,讓葛管事的兒子去幫川兒跑腿吧。”
王媽媽又道:“那大夫人那兒,要不要提醒她兩句?”
老太太含笑道:“兒子還下落不明,做母親的,怎么有閑心去管府里的事,你說對(duì)吧?”
王媽媽跟著笑起來:“是,老太太說的是。”
第14章 赴宴 路上,董玉婷回憶著這位……
路上,董玉婷回憶著這位昭信王妃。
提起她,得先說起她嫁的人,昭信王。皇上的第十子,其母乃是四妃之一的容妃,自小活潑機(jī)靈,但大了,就顯得頑劣不堪,在如今對(duì)太子之位的激烈斗爭(zhēng)中早早出局。
昭信王妃,其父親只是個(gè)四品官員,是昭信王軟磨硬泡容妃求娶來的,容妃對(duì)她這個(gè)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極其寵愛,心里再不愿意,還是同意了。
昭信王妃處事周全,為人落落大方,嫁給昭信王后把容妃哄得服服帖帖,容妃還曾言:“若沒嫁給我兒子,我只恨你不是我女兒。”
馬車停在了昭信王府門口,立馬便有丫鬟小廝上來迎接。
小廝去牽馬,將馬架脫下,馬匹牽到馬棚,李家的馭夫跟著過去,他今天要隨著昭信王府的下人們一同吃飯。
小廝往馬槽中扔了幾塊豆餅,讓溫順的馬兒先吃著。
馭夫驚訝道:“你們王府里的馬都吃這么精細(xì)的食物?”
李家都是喂馬吃一些谷物、草料、麩皮,而王府卻是喂馬吃豆餅。
別看豆餅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卻需要先將豆類清洗干凈,上鍋蒸熟,再添加一些鹽,大麥小麥、苜蓿等食物,糅合成餅。做好后不僅馬能吃,連人也能吃。
雖然簡(jiǎn)單,卻并不是人人會(huì)特意給馬多做一步,畢竟馬怎么說也只是牲畜。
小廝笑道:“哪能啊,我們府里的馬給外面的馬吃的一樣,今天也就是王妃生辰,各家貴客上門,我們王妃才特意吩咐我們做的,人不能怠慢,馬兒也不能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