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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玉婷便在見她的時候多打了幾聲哈欠,王姨娘第二天來的時候就晚了一個時辰。
她發現這三個人的女紅都比她要好,便干脆一起坐下來繡花,還能請教她們。
王姨娘自是愿意,她還指望著夫人能給薇姐兒指一門好親事,就是在這兒的時候,女兒像個悶葫蘆一樣,討好的吉祥話也不會說,就只能她出馬了。
“夫人這顏色配的真好,繡完定比這花樣兒好看多了?!蓖跻棠锏?,又看看李念瑤繡的,“瑤姐兒小小年紀,女紅就這樣出色,不知道以后哪家公子會有福氣娶到咱們瑤姐兒?!?
李念瑤羞澀的笑起來。
董玉婷恍然想起,這個時代,女孩子家都出嫁的早,她不禁有些局促起來,想著以后要不要留李念瑤多待在家一些時間。
錢坤的出現,打破了這片祥和的氛圍。
每次他出現,都沒有什么好事,像是一個不吉利的象征。
錢坤緊張道:“京兆尹大人來了?!?
王姨娘下意識的看向董玉婷。
京兆尹負責保衛京城的安定,來李府必然是有原因的。董玉婷想到了于霜兒的死,一邊猜著對方這么快就下手了,一邊往蘭竹院走去。
王姨娘等人沒去,李念瑤繡了一會兒花,就沒那個心了,淡淡道:“我有些累了,你們回去吧?!?
即便董玉婷不在身邊,王姨娘也不敢拿喬,乖乖的帶著李念薇回了西廂房。
京兆尹是個方臉,濃眉大眼的中年男子,站如松,坐如鐘,一張臉上沒有表情,看的極為唬人。
京城繁華偌大,發生的案件京兆尹不可能事事過問,只有在牽扯到官員的時候,他才會帶上從事,親自去查案。
自老太爺死后,老太太讓幾個庶子都搬出了府,接了他們的親娘各自生活,所以李府現在沒個男人在,只能老太太主持大局。
眾丫鬟給京兆尹、從事、捕頭上了茶,然后規規矩矩的站到墻邊。
老太太問道:“林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林朗道:“老太太可知道外頭有個清倌女子死了的事情?!?
“這我自是知道的,她不久前來了一次我李府,與我家那個不成器的駿兒有些誤會,不過已經解開了,她便回去了。”老太太斟酌著語言,輕聲道。
曾惠妍擰著眉頭:“林大人,她死了可與我們沒什么關系,為何要來找我們?”
林朗迎著老太太投來的疑惑目光,回答道:“在那清倌身邊,發現了一些東西和李凌駿有關,這才來李府,找老太太要點東西。”
“什么東西?您只管說,只要能找到真正的兇手,我李家一定配合,但我有個不情之請,還望林大人一定答應。”老太太懇求道。
林朗目不斜視,沒有直接應下:“什么事?”
“那清倌一死,城里鬧得風風雨雨的,我李家行得正坐得直,卻難保其他人不這么想,還望林大人查明真相,讓百姓都知道,還我李家一個清白?!?
林朗頷首道:“這是自然。”
老太太笑道:“那就先謝過林大人了?!?
林朗身旁的從事八字胡飛起:“老太太,我們這次來是想拿點三老爺寫的詩詞。”
“這簡單。”老太太扭頭道,“元香,你跟這位劉從事去三老爺書房找一些拿給林大人。”
“是?!痹銘寺?,帶著小丫鬟和劉從事去往翠微院。
董玉婷暗自觀察著,見老太太和王媽媽臉上的笑容不似作假,心中也放心下來。
王媽媽小聲在丫鬟旁邊耳語幾句,那丫鬟得了令,去了廚房,沒一會兒就端上了糕餅放到林朗手邊。
“林大人查案辛苦了,嘗嘗這花糕餅,是在面團兒上抹上一層油膏醬料,反復摔打,來回扭轉足足九次,讓每個面兒都沾上醬料的咸香,這樣蒸出來后香氣四溢,好似一朵盛開的花,故名花糕餅?!蓖鯆寢屧谒敖榻B。
林朗拿起一塊,很給面子的嘗了一口,評價道:“不錯。”
王媽媽又道:“再嘗嘗這銀生,都是新鮮采摘的,掐了最嫩的地方泡出來的,喝一口啊,回味無窮。”
林朗面不改色的在眾女眷注視的目光下喝了一杯,惜字如金道:“好茶?!?
王媽媽可惜道:“今兒不是時候,改日林大人閑來無事,定要來我們李府嘗嘗廚房釀的梅子酒,前年三夏摘了酸甜可口的梅子釀的,埋進地里有一年多了。”
林朗微微一笑:“等府中三位老爺回來,我再來上門嘗嘗這梅子酒?!?
老太太眼角深邃的細紋隨著她的笑容抖動起來:“我家那個駿兒啊,最愛喝這個梅子酒,家里頭釀的,他一壇壇的拿出去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喝,一喝多了,就好寫詩,弄得外面到處都是他落下的詩句?!?
“三老爺有才,京城里都知道的。”林朗又喝了口茶,身邊站著的丫鬟見杯中沒有了,上前去倒。
“什么有才,不過是會寫幾句詩罷了。”
“京城王家的秀才公子,也寫的一手好詩,在京中頗有才名,可是誰也沒想到,他以后會做出那等渾事兒?!绷掷实?。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
曾惠妍一雙靈動的眼睛向林朗探去:“林大人說的可是秀才王瀾?聽說他和坊正家的女兒私奔,拋下妻子和兒子?!?
從蘭竹院步行去翠微院,往返也要花上十分鐘左右,主要沿著抄手游廊,轉折的路線太多,就多花費了些時間。
趁著元香和劉從事還沒回來,董玉婷聽著這兩人意有所指的對話,瞬間覺得回到了曾經的公司,恨不能捂著耳朵逃離這里,好在曾惠妍沒聽出來,有她插科打諢,反倒聽了一嘴八卦。
林朗正色道:“二夫人從哪來聽來的?那王瀾分明是見色起意,見坊正家的女兒貌美,便拐了去,藏在了他的一座田莊里?!?
“竟然是這樣,那王瀾也太不是個東西了!”曾惠妍狠狠敲了下桌子道,“我是從下人嘴里聽說的,下人也是從外頭聽來的,想來是一傳十,十傳百的時候,人人添油加醋,就成了我聽來的那個樣子?!?
“王瀾犯了‘略人罪’,已被判了死刑,二夫人不必動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