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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枝和感到了一絲冤枉了周閻浮的歉疚。
周閻浮在他身后駐足,問:“誰不會待很久?”
裴枝和起身,歉疚有限,怒氣未消:“吃完飯你還不走?我和本杰明要練琴。”
周閻浮:“不走。”
“那你請便。”
周閻浮:“整個晚上都不走。”
裴枝和:“……不是這么個便法。”
周閻浮看著他:“很久都不走。”
裴枝和愣住,心跳漏掉一拍,一時沒能抬頭看他,問:“什么意思啊?”
“不是你邀請我來維也納和你一起住的么?”周閻浮往前逼近一步,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怎么,發出的邀請轉頭就忘了?還是只是客氣。”
“不是。”裴枝和感到有些始料不及:“我沒想到你會同意。”
畢竟自從他回到維也納,過去半個月里周閻浮一次也沒聯系過他,只有奧利弗每天跟他交流康復進度,分享日常。
而且自醒來,周閻浮對他的態度就是若即若離,捉摸不透。他似乎把裴枝和看作是被繼承的遺產,一個亟待解決的道德問題。他無法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對這樣一段戀情全盤接受,也不忍粗暴地將之斬斷。
裴枝和都能理解。他知道,周閻浮已盡力將自己的抵觸掩藏好。跟一個憑空而來的男人同居,是個要克服很多心理難關的挑戰,也沒有義務同意。
裴枝和早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周閻浮離他很近,垂眸的視線既冷又遠,卻將裴枝和盯得渾身發熱。
“我也沒想到。但是,事情只有往前走才會有分曉。也許我會重新愛上你,或者找到記憶,也許我會厭惡你,或者始終興致缺缺。”周閻浮冷靜地說,停頓下來,看著裴枝和這雙雪中黑曜石般的眼睛:“試試。”
裴枝和勾起唇:“好,試試。”
“不必刻意勾引我。”周閻浮恢復冷峻和淡漠,“免得你適得其反。”
廚房里的煎炸煮聲告一段落,本杰明端出他的杰作:鱒魚慕斯佐蒔蘿脆餅,防風根奶油湯,維也納炸豬排。
佐餐酒也分了干白和紅葡萄酒。
他像個忠實的奴仆,為裴枝和拉開座椅、擺好刀叉、倒上兩杯酒,忙前忙后心甘情愿,且透露出一股快活。
可怕而氣勢逼人的弟弟正在質問他的嫂子,本杰明只能這樣假裝自己很忙……
周閻浮收回目光:“你有沒有告訴過我,你是open relationship。”
裴枝和:“我沒有。”
周閻浮臉色一黑,身體里的一沉如此鮮明,四肢百骸往下墜,與此同時,一股冒泡的情緒卻在急劇升騰。
裴枝和:“因為我不是。”
周閻浮:“……”
“他是我的團員,我要督促他練習,免得他拖后腿。”
周閻浮瞇了瞇眼,半信半疑:“洗手間的剃須刀是誰的?”
“你之前用的,我沒舍得扔掉。”
周閻浮沒有善罷甘休,“避孕套呢?”
裴枝和咳嗽兩聲。心虛的信號。
周閻浮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的窘迫:“你可以直說,你的背叛對‘他’會造成傷害,我無所謂,只會覺得輕松。”
裴枝和舔了舔嘴巴:“給你買的。”
“顯而易見,這上面的尺寸標注不符合我的實際情況。”
謝天謝地他們還可以用中文聊天!裴枝和同情而不安地看了眼忙碌的本杰明。此刻的他好像片子里一無所知只知道忙家務的丈夫。
裴枝和還是舔著嘴巴,一股做錯事的心虛:“因為是我買的,我沒概念,買錯了。”
“胡說八道。”周閻浮冷冷指出漏洞,“這種東西,我自己會買。”
“你不會。”裴枝和無辜地抬眸:“因為你不戴套。”
“……”
“我是為了說服你戴套,才特意買了一盒。”
“可以了。”周閻浮眼也不眨轉身就走。
裴枝和跟上去:“沒想到就買小了,當時的你也是看了一眼,連拆封都懶得。”
周閻浮閉了閉眼,忍耐道:“夠了。”
裴枝和:“你還是自己買一盒吧。之前的你都沒同意,在這一點上我覺得你可以——”
周閻浮猛地一個止步轉身,裴枝和來不及剎停,撞上他,呼痛一聲,捂住鼻子。
周閻浮:“可以什么?”
裴枝和甕聲甕氣地說完了剩下的:“……可以戰勝過去的自己,贏下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