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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子莫若母——雖然她不是他真正的母親。
周閻浮低眸看著她:“為了一切。”
“我會為你祈禱?!?
周閻浮點點頭:“假如我有了意外,請你好好照顧他,托舉他走到一切他想到的高度,讓他成為最自由的人?!?
埃莉諾眉心反復蹙了又蹙,拂袖背身,恨鐵不成鋼:“你明明知道我不支持同性戀!”
時間差不多了,周閻浮該交代的一切都已交代完,他勾了勾唇:“我受人監視,不能送你下樓了。”
埃莉諾夫人從來都倨傲地宛如一條直線的頭頸,此刻彎了下來。在侍女也是保鏢的陪同下,她一步三回頭。
“路易!你還從來沒叫過我母親。”
不遠處,站在瀑布水晶燈下的男人孤身站著,在那提花織物地毯的中心,沖她勾了勾唇,綠眸幽深淡然。
“我是垃圾街的孩子,不足以稱您一句母親?!?
他的目光于晦暗底色中保持了一抹說不清的堅定,正如蒼茫黑天灰海間供海燕飛翔搏斗的那一抹光。
“合作愉快,夫人。再會。”
沒人注意到,被嚴密監視的埃莉諾夫人喬裝成了一個受邀的教授,低調地提前離場了。
賓利疾馳在巴黎流動的金色夜色中,埃莉諾夫人忍不住回頭看,眼看著拉文內爾宅邸越來越遠,也在她淚眼中越來越朦朧。
她知道,那男人剛剛的字字句句,都沒給自己預設活路。
第76章
那一枚亮銀色尾戒的內圈,刻著“d-a-d-f#-d”,除此之外都很簡約,佩戴感極為舒適,舒適到裴枝和找不到摘下的理由。
但裴枝和對周閻浮只送尾戒的舉動很不爽。
“破產不是理由。”他那天晚上說,“這上面甚至沒有鉆?!?
雖然如此,卻對著燈光反復照了好久。銀色光華灼人眼,他不嫌。
周閻?。骸芭履阊莩霾环奖?,特意挑了個素的?!?
裴枝和戳出一根小拇指:“那先套一個小拇指什么意思?是定金和預付金的意思嗎?”
“可以這么理解?!?
“你的意思是要我等你東山再起?”
周閻浮頷首:“假如你信任我的能力的話?!?
恰逢蘇慧珍來短信,告知了她幫他推掉了希臘船王最受寵的千金想要跟他聯姻的請求,裴枝和敲字回復:“干得好。”
摁掉手機,目光炯炯地看著周閻?。骸斑@不對,你用一個小拇指尾戒,就想套牢我數以年計的等待時間,就是想低成本持有我。你要我學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載?!?
周閻浮:“誰東山再起需要花好幾年?”
裴枝和:“……”
裴枝和:“那要多久?”
“一兩個月?!敝荛惛≥p描淡寫地說。
裴枝和:“……那你干嘛不一步到位!”
周閻?。骸耙膊皇菦]有失敗的風險。知道寶寶重情重義,只套一個小拇指,你來去自便,要是套上無名指,怕寶寶真的愿意跟我吃糠咽菜?!?
裴枝和目露迷惑:“我有這么重情重義嗎?”
“你有?!敝荛惛『V定地看著他。
裴枝和有些心虛地嘀嘀咕咕:“真的?那你死了以后我怎么辦?我豈不是很傷心?”
他嘀咕著,冷不丁就被周閻浮用力地抱到了懷里:“不用,反正只是一個小拇指的情誼,該忘就忘,該開心就開心?!?
他說得很平靜,雖然手臂鉗得那樣有力。裴枝和也跟著平靜下來,老老實實在他懷里待了一會兒,開玩笑似的:“可能也來不及傷心,你上次不是說了嗎,你死了,時間線就崩塌湮滅了,否則那塊手表不會消失?!?
“這只是這一輩子的你和上一輩子,之前的,我無法確認?!敝荛惛『車乐敚驗橐恢恍“资鬅o從根據實驗箱里發生的一切,去推斷天機并自以為正確。在此之前的重生里,除了通關的執念外,他更多用一種“但行好事,莫問前程”的心態來鎮定麻醉自己。
正是在周閻浮嚴謹保守的措辭中,裴枝和有點糊涂了:“對了,好像在我告訴你之前,你也不知道這行和弦代表我愛你。但是如果我很愛你,為什么不告訴你呢?比如這一輩子,這個和弦刻在你送我的手表上,刻在戒指上,如果這是我們的愛情標記,你怎么到這輩子才知道呀?”他似乎有些埋怨地說,又像是嘀咕的自言自語。
周閻浮沉默了一會兒:“你忘了,我說過,因為一些事我讓你不高興了,所以你特意不告訴我。”
“一直到你死?”
“從現實來看,是這樣?!?
“鬧這么大別扭……”裴枝和自言自語,試圖從這一世的自己去推斷,大腦嗡的一聲:“你出軌了?”
“沒有?!?
“你被迫參加政治聯姻,把我當情人。”
“也沒有?!?
“你不尊重我,讓我在相處中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