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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個小時,事件便驚動了維也納市政廳、城市文化基金、國家歌劇院、國家廣播電臺、奧地利文化部等諸多官方。
歷史級的大事件。
而官方的決定是,壓下消息,低調搜救,同時立刻啟用第二首席盧卡斯·穆勒。絕不能再聲張、攪起一場新的風暴了,在全世界目光的刺激下,這些極端分子不知道會干出什么更瘋狂的事。
消息傳來,排練廳里正在畫十字的近百名樂手們,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你們要說什么,”哈特維希站到了總譜臺上,環視一圈,最后將目光留在了指揮皇帝漢斯·邁爾臉上:“你一定想說,與其殘缺,不如取消,然而先生們女士們,音樂是什么?1867年奧普戰爭,奧地利慘敗,小約翰寫出《藍色多瑙河》,不是為了描繪這一詩人筆下的藍色河流,而是為了證明,音樂能托起下沉的心靈!只要音符還在,樂譜還在,維也納的夜晚就在等待我們點亮!”
等到哈特維希想起來時,周閻浮已離開很久。
藍牙耳機里傳來奧利弗的匯報:“兩個壞消息。第一個,從昨晚到今天上午的監控都排查過了,尤其是事發前后半小時的,看不出可疑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敝荛惛〗泳o了方向盤,“太干凈了?!?
“你的意思是,專業的?”
周閻浮瞇了瞇眼:“把過去兩周負責保護他的人找過來?!?
“這就是我要跟你講的第二個壞消息?!眾W利弗頓了頓,“聯系不上他了?!?
“你干什么吃的?”
奧利弗吞咽了一下,第一次被他如此嚴厲地追責,他咬了咬后槽牙,保持條理匯報:“你也知道我們小隊一直是遠程聯絡,過去半個月,我一直定期接收到他的匯報,直到你回到維也納。我的錯。我重新過了遍他的匯報,有個細節。”
“說?!?
“過去兩周,枝和經常代表樂團出席晚宴,大部份是贊助基金和官員的私宴,最后一次的這場,我沒找到能交叉印證的信息源?!?
也就是說,這場宴會,僅單獨存在于該名安保的匯報中。
進入使館街了,周閻浮一腳急剎,不抱希望地說:“查查過去半個月維也納以及相鄰市的無人認領死尸?!?
他的直覺在半小時后被驗證。
奧利弗:“他死了,背后槍擊。從河里撈出來,尸體腐爛太久,沒法推斷確切的死亡時間。”
周閻浮坐在車里,按了兩下才順利按出火苗,繼而點上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只說了一句話:
“集合隊伍,等我通知。”
掛斷電話,他兩手環著方向盤,將頭深深埋了下去。
被這些洶涌的民粹分子和小兒科的恐嚇信吸引了注意力,竟掉以輕心,忘記了自己才是裴枝和最大的危險源。
兩個小時后,此時裴枝和搭乘的飛機正在地中海上盤旋,周閻浮收到了一條加密視頻連接。
畫面里,裴枝和頭蒙黑布,嘴塞布團,雙手反剪,背景透露的信息很少,只能看出后面那堵奶白色的墻是真皮軟包、鉆石絎縫。
私人飛機?
周閻浮的直覺和經驗,讓他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可能。
畫面傳來的聲音是電子生成,毫無起伏:“路易先生,久聞大名。聽說你的心頭好琴藝不錯,特借來一賞。如果想要他安全地回去,就用你的arco,向這個服務器地址發送這三條航線的完整數據包:北非到地中海a線,紅海到印度洋b線,黑海轉運c線。注意,我要的是完整,包括實時坐標、加密通信協議、應急聯絡碼、港口對接人名單。這是表示你對他看重的誠意金。之后,我給你48小時,動用最大杠桿,在ice交易所買入相當于這三條航線未來90天運力總價值的布倫特原油看漲期權頭寸。注意,別?;ㄕ校愕乃行袆佣荚谌蚪鹑谑袌霰O管之下。如果你照做,我會在合適的時間讓你平倉,同時建立同等規模的空頭,這樣,你心頭好拉完琴就能回去。如果你?;樱蔷碗S時做好在暗網看到他的準備。”
周閻浮沒有任何猶豫,撥出諾亞的加密通訊。
諾亞瞪著眼睛,就說了一句:“請把電話還給我老板?!?
拉爆杠桿再平倉做空,這么巨量、反常的短線操作,不就等著交易所、cftc(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fca(英國金融行為監管局)的問候嗎?!這不僅是自毀長城、萬億資產灰飛煙滅的事,還是訴訟、牢獄和吃槍子的事情!
車內的男人深深呼吸出一口,沉穩平靜地只說了四個字:“諾亞,聽話。”
與此同時,周閻浮將這段加密視頻的ip發送給了奧利弗。雖然對方毫無疑問進行了反追蹤,但死馬當活馬醫。
奧利弗很快有了回復:“沒有意義?!?
周閻浮點點頭:“那只有最后一個辦法了。從現在開始,我會分批向他要求的這個ip發送航線數據包,開啟蜜罐追蹤。”
奧利弗結結實實愣?。骸澳阋墒裁??”
同時三條航線的暴露,不管對方是要操縱市場、據為己有還是向國際監管投誠邀功,對周閻浮來說都是致命的!
“路易,我們的火力沒辦法三線作戰。”
“不需要?!敝荛惛“稻G的眼眸里平靜無瀾:“準備好突破、救人?!?
開羅。
“我為我的怠慢向你道歉,誰叫路易把你看得那么緊呢?”馬庫斯懶洋洋地說,瞇眼盯著裴枝和手腕上的表,歪了歪頭,繼續說:“可惜,全世界的頂級安保顧問都知道一句話:要徹底守住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做成尸體。否則,一個大活人但凡還要吃喝拉撒、正常社交,就都是漏洞的篩子?!?
裴枝和不答話。身后的人卻上來,粗暴地捏住他的胳膊,將那塊手表硬生生摘了下來。
裴枝和不顧一切:“還給我!”
馬庫斯接過手表,來回看了數眼:“路易送你的?真是舍得。”
“管你屁事?!?
“抱歉了,雖然這支表堪稱國寶級藝術品,但我不確定路易會不會在里面植入什么追蹤芯片?!瘪R庫斯聳聳肩,“這幾個字母什么意思?”
溫熱的風吹亂了裴枝和的黑發,他站得筆直:“意思是他愛我?!?
馬庫斯冷笑一聲,交給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