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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夠了,這樣不堪的出生,不堪的家庭,不堪的母親……他的一生,像一條源頭被污染了的河,不管下游如何拼了命地自潔,都不過是無用功。臟水會源源不斷地重新進入他的血液,寫入他每一段歲月。在他下游的河段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時,人們總會驚詫地被提醒,這股看似清澈漂亮的水,誕生于污染池。
破壞他吧。鑿壞他……用最臟污的話辱罵他,用最不堪的手段褻玩他,就像他那天晚上訓示他的那樣,令他成為一個slut,成為一個放宕墮落yin態丑態畢現的人。
縱使值千金,卻只是懸在空中無所依的手,被另一只滾燙的大手握住,繼而它牽引著它,讓它來到了一處寬厚而蓄著無窮能量的可靠之處。
周閻浮就這樣帶著裴枝和的手環到自己脖子上,按著,掌心的滾燙源源不斷地透過了他薄薄地泛著青的手背。
“小孩,”他沙啞地開口,“我知道你現在恨不得從世界上消失,但即使是向死而生,也是要自己付出努力的。”
裴枝和體內一震,看著他俯向自己,強悍的氣息再度完全地覆蓋住他:“從領帶開始,解開你想解開的一切,告訴我你想到哪一步。”
裴枝和與他對視著,知道他說的是認真的。
于是就這樣對視著,不吻,不撫摸,也不說話,裴枝和漸漸紅了眼圈,手毅然順著他的肩線下滑,來到他剛剛沒有完全解開的領帶處。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衣冠楚楚時強大神秘,而這樣衣衫凌亂時,又有別樣的張力。
大約是因為,僅僅只是解開了他三顆扣子,胸肌的輪廓就已經如此清晰,宣告著這幅身體接下來更為精彩的部分。
領帶被絲滑地抽走,馬甲的扣子被很快解開,接著是襯衣的,之后來到袖口。上身所有的束縛都消失了,周閻浮掀去黑色襯衣,釋放出自己。強健的肌肉沒一寸是只為觀賞的多余,人魚線令人充滿遐想地延伸到西裝褲下。
裴枝和這才發現,他身體的每一絲青筋都已經充血而迭起。
想到那天在桑拿房里看到的那兩條肌肉分明的長腿,他的心口哆嗦了一下。當時絕想不到也不肯想,這兩條腿會在自己身上發力。
“到此為止了嗎?”周閻浮抓住他停頓的手,貼到自己胸肌上。
誰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后背每一絲線條都寫著蓄勢待發,鷹與鎖鏈的圖騰紋身在肌肉的賁張中扭曲。
指腹貼上金屬扣頭的那一瞬,裴枝和明顯感到了床墊局部更深的下陷,因為這個男人在忍,在調動肌肉用力地忍耐。
沉默不語的一連串動作,裴枝和眨眼之間完成了所有肚,眼圈泛紅而無畏地迎視向他。
“還有。”周閻浮不動聲色地提醒他,臉上忍得一絲表情也無,眸底漆黑如夜。
不必摸上去,只是隔著一點距離,就已經感受到熱度。
地心引力好像失去作用,裴枝和感到身體里一股騰空的懸浮感,暈眩感,像恐高的人站到了樓頂邊緣。恐大。他恐大。不,這種情況下誰不恐大?
“沒有得到你的允許,它不會碰你,不會闖進,不會破壞。”周閻浮再度重申了一遍。明知道這個時候已經可以,明知道以裴枝和的臉皮,此時此刻的羞恥心足以吞沒他甚至讓他前功盡棄落荒而逃,但周閻浮仍要逼他,逼他看清自己的決心。
裴枝和面紅耳赤,完成了對這個男人一切的釋放。
周閻浮直起上身,長長地而無聲無息地吐出了一口長氣,心跳震動的力度和速度都不可思議,包裹在黑色絲綢里的食指和中指并著,在裴枝和的臉上觸了觸,愛憐地下滑,順勢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整張臉抬起,正對自己自己:“裴枝和,你會喜歡的,因為我知道你所有有需求的地方。”
他沒有夸海口。
僅僅只是foreplay,就夠裴枝和崩潰。x首的被玩他上次已經領略過,卻原來那種強度都只能算是淺嘗輒止,而左右輪流被溫暖含住、撥弄,同時另一邊也完全沒有冷落被揪緊被撥弄被揉搓捏扁的激勵度,程度勝過那次百倍。
裴枝和起先抓緊了被單,但周閻浮堅持要他環住自己肩膀。當他的唇來到他頸側時,裴枝和徹底淪陷,引頸的模樣像一只要飛卻被折翼的天鵝,只能無力地哀鳴。
“周閻浮!”裴枝和忍不住大聲叫他的名字,指甲在他背上撓出道道紅印,“要死了……快停下,求你……我要死了……”
周閻浮的唇瓣來到了他耳邊,嗓音低沉:“你最喜歡說這句話。”
但是,“老公不會讓你死,只會讓你欲仙欲死。”
裴枝和直覺不對。怎么有人不請自來成這樣,他只是請他干他,又不是跟他結婚……但周閻浮接下來的動作很快讓他無力思考。裴枝和懸了空,腳尖來到了腦袋兩側,這樣不可思議的姿勢挑戰了他對此事想像力的極限,整張臉都漲紅無比了,接著在一種質地陌生、溫度冰涼、香味撲鼻的霜體的涂抹中,完全啞了聲,瞪大了眼。
是潤膚霜。周閻浮無情地擠了一大泵,無情地涂滿后,無情地刺了食指進去。
這一串,除了嫻熟、輕車熟路,裴枝和想不到別的詞來形容。他一瞬間覺得心臟酸酸的,不知道自己在計較什么,周閻浮有豐富經驗這種事畢竟是第一天就告知給他了,但想到他曾這樣對待過另一個人,裴枝和又覺得他不要想死而生了,好死不如賴活著也挺好的。
“漂亮的寶寶怎么走神了?”周閻浮表情毫無波瀾,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一絲一毫不放過,“是我生疏了嗎?”
裴枝和猝然一聲變調,因為周閻浮忽然加重了力道,且直沒到了指跟。
“看來沒有。”居高臨下的男人放了心,將興味掩藏在淡然英俊的面具后。
foreplay長得裴枝和產生了困惑,雖然不想承認,但他渾身上下已經悉數被造訪過也喚醒了,他體內升起的渴望不是假的,浪涌一樣一波一波沖擊著他理智的堤壩,讓他的腳趾透粉。
直到周閻浮換上了最終的兇具,裴枝和才懵懵懂懂地明白過來,這半小時的foreplay一點也不長,因為若不如此,他可能今天就得裂在這兒了。
周閻浮早已忍得額頭流汗,將兩個,不,三個泡漲了泡皺了的指展示給他看,又往下輕點。裴枝和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于是周閻浮便將這抹濕抹到了他的眼皮上,如一個帶有氣味的印記。
“既然下面已經流過眼淚,眼睛就不必再流了。”裴枝和的眼皮及其下的眼球感到了他施加于自己恰到好處的力度,這句話,這個動作,這個沉穩的語氣與聲音,于這銀會處忽然開辟出裝莊嚴,似神的喻示。
裴枝和胸腔一震,閃回到那日在科普特正的教堂,天光泄漏處,一身黑的男人俯首親吻十字架。
父。
他身體震顫,幾乎想說,仁慈的父……破壞我,救贖我,包容我。被打碎的我,將在你的目光下重新拼湊。
一切的長達半小時的忍耐,都是為了這一刻的冷酷不留情。
裴枝和猝然睜大了眼眶,脖子伸直下巴高抬,像是一個吶喊的姿態,但喉嚨里卻是什么聲音也沒發出。
他雙手平展,正是一個被釘死在雪白被單上的姿勢,視線從頭頂延伸出去,維港的波光光斑映照在他失去焦點的眼底。
周閻浮調整了角度,深深地,牢固地,密不透風的。
其實根本要不了這么深,裴枝和喜歡的地方,早已被他經過。上輩子的他,總是為了讓他先舒服而只用前半段。直到裴枝和不行了,他才會整跟沒入。
但這是他們這一世的第一次。周閻浮不想保留,只想完全地確認。